训练馆的木地板上满是汗水,李同伟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如铁塔般的陈大鹏,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鹏哥,差不多行了,让大侄子上来玩一会儿吧,都站了一上午了。”
陈大鹏双手张开,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卡住位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没好气地回怼:“他妈的,别说是一上午,晚上我都想让他在这儿站着,省得去外面惹事。”
“好了,都停一下!”
一旁的闫一鸣抬手看了眼时间,收起了秒表,“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的比赛,大家多注意跑位,别像上午似的梦游。”
说完,他目光扫过刚要一屁股坐下休息的富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富饶!你留下!一会和这个小家伙练习一下错位持球单打。刚才打得什么逼玩意儿?那他妈篮筐在哪呢?傻了吧唧的就投?再糊弄我告诉你下场比赛打替补,听到没?就他妈会傻笑!”
富饶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讪讪地站了起来。
闫一鸣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一会轻点,别整的像不给大鹏面子似的。”
说完,闫一鸣拿起战术板转身就往体育馆外走。
李同伟见状,立刻快步凑了上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教练,那个串联我不想和杰森打,他总提前启动,我还没到位他就要球……”
“好了!好了!”
闫一鸣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磨叽了,一会下午看看让宇宁给你协防下看看效果怎么样?不行还打持球吊顶,反正四川内线高度也不怎么地。还有,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投三分呢?”
李同伟尴尬地挠了挠头,陪着笑说道:“最近手感好,所以……多占用了些球权。”
闫一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就说嘛,你小子贪多嚼不烂,得分助攻想双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兄弟们啊,呵呵。”
李同伟紧走两步,试探性地凑到闫一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鸣哥,明年俱乐部的薪资……”
闫一鸣脚步一顿,眼神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把嘴凑到李同伟耳边,贴着他的脸小声说:“听说准备4年2400万,老弟,这个价可以了。”
李同伟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如释重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哥费心了啊,回头安排噢!”
“臭小子!”闫一鸣笑着伸出手,在李同伟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好好打,别掉链子。”
富饶拧开运动水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身体的燥热。
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还站在场边热身的陈一鸣,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扬了扬下巴:
“老弟,别杵着了,来,咱俩打两圈?”
陈一鸣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拉伸动作,看着眼前这位cbA成名已久的大前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挠了挠头:
“饶哥,我这刚回来,手还生着呢……要不,打几局11分?三局两胜?”
“来呗,输了做俯卧撑。”富饶笑着站起身,脚下灵巧地一勾,将地上的篮球挑起,单手接住,随即手腕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陈一鸣怀里,
“让你先来,我防你。”
陈一鸣也不客气,运了两下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局。
他没有像传统内线那样要位背身,而是直接在罚球线距离外持球。富饶微微压低重心,心里想着这孩子估计就是投投篮,没太当回事。
谁知陈一鸣一个大幅度的胯下变向,紧接着直接干拔!
动作极快,出手点高得离谱。富饶虽然反应过来封盖,但指尖只碰到了一点空气。
“唰。”
空心入网。
“嚯?”富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一鸣,有点东西啊。”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富饶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陈一鸣展现出的完全是美式打法——面框突破犀利,第一步启动极快,而且运球重心压得极低,根本不像一个两米一零的大个子。
富饶防守经验丰富,利用身体对抗不断挤压陈一鸣的空间。但让他惊讶的是,这小子看着瘦,下盘稳得吓人。
一次低位对抗,富饶下意识用了六成力想把他挤出禁区,结果陈一鸣纹丝不动,借着对抗的反弹力转身就是一个勾手。
“砰!”球进灯亮。
比分很快被拉开到了8比2。陈一鸣的防守同样让富饶难受,脚步跟得极死,长臂像蜘蛛一样罩在眼前。
富饶习惯的cbA节奏——运球观察、找人掩护、节奏变化,在陈一鸣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紧逼下,显得有些拖沓。
最终,第一局以11比5结束。
陈一鸣喘着气,把球扔给富饶:“饶哥,承让了啊,呵呵。”
“我让你个屁,再来!”富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心里暗叹:
好家伙,这小家伙在美国这几年,球是真涨了啊,这对抗,这速率,完全是NcAA主力的水平。
第二局,富饶发球。
他不再试探,接球直接背身单打。这是他在cbA赖以生存的杀招,宽厚的背部像一堵墙。
“顶!”富饶沉腰发力,准备硬吃一个。
“哼!”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陈一鸣扎稳马步,硬抗了这一下。
富饶心里又是一惊:力量一点都不输我?
他借着这一下对抗,迅速转身跳投。陈一鸣反应神速,立刻补防到位,封盖虽然没成,但极大地干扰了富饶的出手弧度。
“哐当。”球弹框而出。
陈一鸣抢下篮板,快攻一条龙。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迎着回防的富饶又是一记干拔三分。
“唰。”
这一局,富饶拿出了看家本领,利用脚步节奏和经验艰难咬住比分。
他发现陈一鸣的弱点在于防守习惯偶尔会赌博式抢断,这给了富饶几次空切得分的机会。
但陈一鸣的进攻火力太猛了,尤其是那种不讲理的干拔和反击中的暴扣,让富饶感到一阵阵的压迫感。
最终,第二局定格在11比8。
陈一鸣将球放在地上,走过来想扶一把累得气喘吁吁的富饶,脸上带着歉意:“饶哥,刚才那下手有点重了啊,没事吧?”
富饶摆了摆手,坐在场边的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他看着陈一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背影,心里那股轻松劲儿彻底没了。
这要是长期留在辽宁队,我还能拿上百万的合同?
富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
辽宁队本来内线就拥挤,自己虽然是轮换主力,但如果这小子成长起来,那自己的位置肯定没戏了啊。
看来,还真得赶紧让经纪人考虑下家了。
富饶苦笑一声,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水喝在嘴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