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小声问沈清秋:“丫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狠的了?”
沈清秋淡淡道:“是。”
老李头一愣,又问:“多狠?”
沈清秋想了想,语气依旧平静:“我们自己也不一定活。”
老李头沉默两秒,认真点头:“那确实挺狠。”
旁边一个杂役忍不住插话:“这种招式是不是要收费的?”
另一人立刻回他:“收费不重要,关键是退不退款。”
沈清秋:“……”
她已经懒得解释,目光再次落在赫连图身上,语气微冷:“必须让他退。”
老李头一脸懵:“你让那太子自己往后退?你这计划挺有想法。”
沈清秋没有解释,只是忽然抬头,直接开口:
“赫连图,往后退。”
“我要出手了。”
声音清冷,却极有穿透力。
但战场太吵。
马蹄轰鸣,喊杀震天,兵器撞击不绝于耳,她这一句像丢进海里的石子,连个浪花都没起。
远处,赫连图还在指挥:“压上,再压。”
沈清秋眉头微蹙,又喊了一次:
“退后!否则你必死!”
还是没用。
老李头看着她,迟疑了一下:“要不……我们帮你喊?”
沈清秋点头:“喊。”
老李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嘴,用尽毕生肺活量——
“喂——前面那个太子!你往后点!!!”
旁边杂役立刻跟上:
“退一退!!!”
“危险区域!!!”
“我们这边要放大招了!!!”
有人甚至开始认真解释:
“范围攻击!!!误伤自负!!!”
另一人补一句:
“友情提示——这是群体技能!!!”
第三个更贴心:
“建议远离爆点!!!”
整个营地,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群被围的人,不逃、不打,反而在提醒敌方主帅注意安全。
北漠铁骑都听懵了。
有人忍不住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旁边人想了想:“我觉得……是善良。”
第三人小声说:“我现在有点想听他们的……”
第四个更诚实:“主要是刚才那一下……有点阴影。”
百魂军高手冷声喝道:“闭嘴!继续进攻!”
战场之上,喊声一层一层推过去:
“赫连图——!”
“赫连图——!!!”
北漠太子拓跋·赫连图皱了皱眉:“他们……在喊我?”
旁边副将侧耳听了半天:“好像是。”
赫连图沉吟片刻,忽然一笑:“难不成想通了?临死前准备投降?”
副将认真分析:“有道理,人之将死,其言也软。”
旁边一名将领补一句:“也有可能是精神崩溃,开始胡言乱语。”
赫连图抬手:“停。”
一声令下,北漠大军居然真的停了。
马蹄止,兵器止。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刚才还在喊“杀”的人,此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一个北漠骑兵小声问旁边人:“怎么停了?”
另一个回:“太子要听发言。”
赫连图凝神,这一次听清了。
“赫连图——快跑!!!”
“沈师姐要放大招了——!!!”
“真的会死的——!!!”
赫连图:“……”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还挺轻松。
“放大招?”
旁边副将也笑了:“他们这是吓唬人?”
赫连图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一眼自己位置。
中间隔着上千北漠大军,人墙、铁墙、肉墙,一层一层,压得严严实实。
他轻轻摇头:“什么大招,能越过这么多人来杀我?”
旁边一个百魂军高手低声道:“理论上不太合理。”
另一个补一句:“但她刚才那两招……也不太合理。”
赫连图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虚张声势。临死前想吓我?有意思。”
就在这时,远处一骑急来。
统帅阿古达。
他直接勒马到赫连图身旁,连礼都来不及行:“殿下,还请后撤。”
赫连图看了他一眼:“你也信?”
阿古达沉声道:“末将不信,但末将怕。”
旁边副将小声吐槽:“这回答……很诚实。”
阿古达继续道:“此女手段诡异,刚才两剑已非常理。若再有一招——”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末将不敢赌。”
赫连图沉默了一瞬。
他不愿退,但他更不愿死。
旁边副将低声提醒:“殿下,可以先撤一点。反正您刚才也在撤。”
赫连图瞥了他一眼:“那是调整阵型。”
副将点头:“对,继续调整一下。”
赫连图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好。”
他抬手,语气恢复从容:“全军继续推进,压上,不要停。”
北漠大军一愣,然后继续往前压。
而赫连图,却已悄然调转马头,与阿古达并肩,向中军方向后退。
前方铁骑继续冲锋,后方两位主帅却稳稳后撤。
一个骑兵忍不住小声吐槽:“我感觉我们是盾。”
旁边人点头:“而且是一次性的。”
远处,沈清秋静静看着这一切。
剑未全出,却已压住天地。
她刚才那一句,不是提醒,是筛选。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赫连图身上。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交代:
“你可别死。”
旁边老李头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打仗打到提醒对手保命的……我这辈子第一次见。”
旁边一个杂役点头:“而且语气还挺关心。”
另一个人认真分析:“不是关心,是留着有用。”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高手的爱——很有条件。”
沈清秋没有解释。
她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这一剑,她自己清楚——不是打,是覆。
她整个人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包裹,天地之间温度骤降,空气发出细微的“咔”声,像在一点点裂开。
她低声吐出那一式:
“寒潮覆世·一剑无生。”
没有剑光。
只有寒。
无边无际的寒,像海,从她脚下轰然扩散;不是风,是潮,是寒潮,席卷、碾压、吞没,一瞬铺开。
前方北漠先锋还在冲,还在喊:
“冲——!”
“杀——!”
然后寒潮到了。
没有剑影,没有招式,只有一片看不见的压。
第一排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变——
直接消失。
不是倒,不是碎,是像被抹掉。
百魂军高手想挡,运气、爆力,气劲刚起——
“轰——!”
人已被吞。
寒潮不是剑,是天灾。
那人最后一念闪过:
“这不是打仗……”
“这是天气预报没看……”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忽然看到前面空了一块,一愣:
“人呢?”
旁边人刚要回:“刚才还在——”
寒潮已至。
“哗——!”
像浪,却没有水,一层一层压来。
有人拼命掉头:“撤!!!”
却根本跑不过。
寒潮像是有腿,而且比人更快。
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有人最后一刻还在吐槽:
“这招范围也太大了——”
然后没了。
整整一千多人,连退都来不及,被寒潮抹平。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像被一张纸直接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