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浑身猛地一颤,骤然回神,身躯下意识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林潜,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小家伙,老实告知老夫,你是不是此前早已偷偷来过二楼,暗中学过这些阵纹?”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半月的时间,便能吃透六百多道繁复特殊阵纹。
想当年他年少修行,天资已然算得上同辈翘楚,尚且耗费整整数年光阴,才尽数熟记这些纹路。
眼前少年的学习速度,已然超脱常理。
“回前辈,这是弟子第一次踏入阵阁二楼。”林潜坦然作答,神色坦荡。
得到确切答复,老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震颤,久久无法平复心绪,唯有满心震撼,反复喃喃自语:“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啊!”
老者望着眼前沉稳淡然的林潜,神色温和,语气带着几分惜才的语气说道:“小家伙,你对阵道的天赋、心境、韧劲,远超老夫所见的任何一名阵峰弟子。你虽非阵峰弟子,却能沉心苦修、日夜不辍,短短一月半,便将六百多道特殊阵纹尽数记住,这般进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老者目光灼灼,认真开口:“你天生便是阵道料子,若是待在丹峰炼丹,属实埋没天赋。”
他收敛随性姿态,语气郑重诚恳:“老夫问你,可愿转投阵峰,成为阵峰弟子?只要你点头,老夫可亲自前往阵峰与慕容师兄协商,让你师尊不为难你。并且老夫可收你为关门弟子,亲自传你阵道,宗门所有阵道典籍、阵道资源,尽对你开放,以后成为阵峰峰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看怎么样?”
这等招揽,堪称无上殊荣。
无数阵峰弟子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长老亲传、关门弟子的身份,老者却主动要主动收林潜为关门弟子。
面对这般天大机缘,林潜心中虽然有些震动,但是却无法动摇内心的目标。
林潜微微躬身,语气真诚委婉,说道:“多谢前辈垂青,弟子万分感激。”
话音稍顿,他从容解释道:“弟子既然选择拜入丹峰,自然不会在拜入其他峰。不过阵法之道,弟子也极为感兴趣,是不会放弃的。”
“炼丹之道能助我修行,阵道于我而言同样重要。”
林潜目光澄澈,坦然说道,“弟子打算以丹淬身、以阵护道,丹阵互补、两相成就,走出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
“故而只能辜负前辈美意,还望前辈海涵。”林潜不卑不亢,不骄不馁。
黑发老者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颔首,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愈发赞赏。
他本以为少年年少,定会贪图捷径、欣然应允。
却没想到林潜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清晰的道途认知与目标,实属难得。
“好、好一个丹阵双修,两相成就!”
老者拍掌赞叹,感慨道:“小小年纪,天资卓绝,格局远超同辈。是老夫狭隘,强求于你了。”
他摆了摆手,温和笑道:“你虽不入我阵峰,但阵峰也是丹阳门的一部分,你这份阵道天赋,老夫看在眼里。往后你在阵道修行之中,遇有难解之惑、阵纹勾勒、布阵困局,皆可前来寻我,老夫力所能及,尽数为你解惑。”
一句许诺,分量极重。
等于一位真道境阵道长老,主动成为林潜的幕后引路之人。
林潜心中一暖,再度深深躬身:“多谢前辈提携成全!”
这位黑发老者名为范逸,乃是阵峰的长老,其身份地位仅次于阵峰峰主,阵道造诣不弱于阵峰峰主。
年少之时,范逸也曾意气风发、闯荡四方,凭一手出神入化的阵道本事,在偌大东海郡闯下赫赫声名,受无数修行势力敬重。
只是岁月磋磨,年迈之后,他渐渐褪去了年少锋芒与闯荡的冲劲,无心纷争、不逐名利,索性常驻阵阁,闭门潜心钻研阵法,极少过问宗门俗事,寻常弟子更是无缘得知他的显赫过往。
范逸一生孤傲,对阵道极为认真,毕生从未收过任何一位弟子,一身阵道底蕴,始终无人承继。
曾也有同门长老,找范逸聊过,想让自己的后代拜范逸为师,却被范逸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在范逸看来,若是收徒,那就要浪费他研究阵法的时间,简直是得不偿失。
若非林潜此番展露的天赋、心性、毅力太过逆天,远超他毕生所见的任何一人,撼动了他多年不变的道心,他断然不会破例主动收林潜为徒,更不会许下传道解惑、倾力提携的承诺。
在范逸看来,林潜若是不放弃阵道,未来在阵道之上,林潜走出的路比他走得更远。
范逸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案那满满的纸张上,说道:“你特殊阵纹已尽数记住,但阵道终究需要落地于实操。熟记纹路形态,只是入门第一步,真正的阵纹,需以真气为墨、以灵识为引,落气成型,方能引动天地韵律。”
说话间,他缓步走到案前,抬手虚拂,满桌宣纸尽数掠开,只留一张素纸平铺正中。
“特殊阵纹不同于基础阵纹,它每一道弯折、每一处缠绕,都对应着不同的真气强弱。”范逸指尖凝出一缕澄澈温润的淡青色真气,内敛柔和,丝毫无凌厉之势。
“基础阵纹规整平和、容错率极高,哪怕真气散乱、力道不均,顶多纹路残缺,难以成型,不会伤及自身。”
“但特殊阵纹截然不同。”
他话音微沉,语气严肃:“特殊阵纹奥义深沉,自带天地势理,纹路走势暗藏杀伐、禁锢、迷幻之力。若是强行勾勒,一旦真气节奏错乱、力道不匹配,便会触发阵纹反噬。”
“轻则真气震荡、气血翻涌、指尖发麻、经脉刺痛;重则真气逆冲气海,神魂受创,气血逆流,重伤呕血。若是刻画某些杀伐阵纹失败,甚至会被自身引出的杀气反噬,伤及本源,拖累自身根基。”
这番话语,字字真切,皆是范逸数百年阵道修行总结的血泪经验,不知是历经多少次失败、负伤才摸索出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