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字,不怒自威,裹挟着经年累月沉淀的权势与修为,即便是没有刻意使用威压,也压得胖执事心神发颤。
胖执事本就心底惶恐,此刻迎上楚天河的目光,只觉浑身冰凉,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颤。
他不敢抬头直视对方双眸,头颅压得极低,只敢望向自己的脚尖。
胖执事喉结不停滚动,半晌才挤出干涩颤抖的声音。
“启、启禀六长老……属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透着紧张与畏惧,连气息都不敢平稳吞吐。
楚天河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
他修行正酣,被人贸然打断,本就心生不悦,再看此人这般畏畏缩缩、吞吞吐吐的模样,心境愈发沉冷。
“说。”
一字落下,冰冷生硬,周遭空气仿佛都骤然凝固。
胖执事牙关打颤,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颤声将噩耗道出:“长老……刚刚魂牌殿异动,楚宸公子的魂牌……灵光尽灭,坠落落地,楚宸公子他……恐怕陨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胖执事把头埋得更低,一副等死的模样,周围死寂一瞬。
嗡——!
一股恐怖的黑色煞气,骤然自楚天河体内轰然爆发!
方才还内敛温顺的先天真气,瞬间变得暴戾狰狞,漆黑煞气缠绕周身,狂风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肆虐,地面坚硬的青石地砖瞬间炸开细密裂痕,漫天碎石沙尘腾空而起。
原本只是微微扭曲的虚空,此刻剧烈震颤、动荡不休!
胖执事浑身巨震,如同被山岳砸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被恐怖威压死死镇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五脏六腑阵阵翻涌,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楚天河瞳孔骤然赤红,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刺骨杀意,周身温度骤降,极致阴寒的煞气笼罩整座大殿。
楚宸是他众多子孙中,天赋最好的一个,是他耗费不少心血、倾尽资源重点栽培,是他楚家未来的掌舵人!
不足百岁已然步入真丹境后期,未来有两成概率突破到真道境。
可如今,骤然听闻楚宸陨落、身死道消!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楚天河不由的动怒起来。
“你说什么?”
楚天河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如魔,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再说一遍!”
胖执事头颅死死贴在地面,浑身冷汗淋漓,牙齿疯狂打颤,几乎泣声出声:“楚、楚宸小公子……魂牌破灭,确已陨落!”
说着的同时,胖执事双手颤颤巍巍的托着那枚彻底黯淡、毫无灵光的魂牌。
楚天河眼眸森然,抬手一摄,楚宸的魂牌落入手中,看着魂牌毫无光芒,他才确信楚宸真的陨落了。
轰隆!
这一刻,楚天河周身气势彻底暴走!
漫天真气狂乱奔腾,周遭殿宇的梁柱微微震颤,瓦片簌簌作响,整座栖霞峰都在剧烈晃动。
恐怖的杀意弥漫十多里,让整座山峰的弟子都心生战栗。
“是谁杀了我孙儿!!”
楚天河一声震怒咆哮,声震四野,回荡在栖霞峰上空,带着暴戾。
他位高权重、杀伐一生,从未有人敢招惹他楚天河的亲人,更无人敢斩杀他的嫡孙!
今日,他苦心栽培的孙儿惨死在外,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打穿他脸面的羞辱!
良久,楚天河胸中翻腾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肆虐周身的狂暴煞气缓缓收敛,动荡的虚空与山峦随之恢复平静。
他知道此事与前来报信的胖执事毫无干系,对方只是恪尽职守、传递消息,迁怒无辜毫无意义。
“起来吧。”
楚天河声音依旧冰冷,却褪去了方才的狂暴杀意:“此事与你无关,退下吧。”
闻言,跪地的胖执事如蒙大赦,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连忙恭恭敬敬叩首行礼,不敢有半分逗留,连起身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慌乱:“多谢长老饶恕!属下告退!”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低头躬身,脚步飞快,一溜烟离开了这片让他窒息的场地,生怕晚一步便会被长老余怒波及。
待胖执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栖霞峰殿外再度陷入死寂。
楚天河立在原地,眼底的赤红与杀意未曾消退,周身萦绕着沉沉的阴冷戾气,整座山峰的空气都冰冷刺骨。
他抬手一挥,一声低沉的传唤凭空响彻虚空:“墨渊!”
话音落时,一道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身影,瞬间自虚空踏步而出,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此人正是楚天河座下三弟子,墨渊。
他天资卓绝,苦修多年,修为早已稳居真丹境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真道境。
其心性沉稳、杀伐果断,是楚天河最倚重的弟子。
“弟子在!”苏墨渊沉声应答,眸光锐利,时刻待命。
楚天河眸光沉沉,一字一顿吩咐道:“你师弟楚宸,于寒冥山陨落。”
“你即刻动身,亲赴寒冥山,彻查杀死你师弟的凶手!无论对方是何方修士、何等来历,但凡与此事有牵连者,一律诛杀,不留活口!务必将斩杀楚宸的凶手生擒或枭首,带回宗门!”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寒冥山驻地的所有武者都任由你调遣,告诉屠坤和厉寒两人,若是抓不到凶手,他们两便以死谢罪。若是抓住凶手,便可活命。”
墨渊闻言身躯一震,眼底瞬间掠过凛冽杀机,重重点头,声线铿锵有力:“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弟子就算是踏遍寒冥山,也要诛杀凶手,为小师弟报仇!”
墨渊说完,对着楚天河行了一礼,快速离去。
......
另一边。
林潜完全没有意识到,随着他把阵法破解,导致另一个阵法也因此受损,楚宸陨落的消息传回了极阴宗。
一股远超以往的危机,正朝着他靠近。
林潜此刻还盘坐在干枯的幽潭里,稳固着《九幽不灭经》第二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