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均没有再多耽搁,他站起身,把那叠密报放回案上,转身走向门口。
蓝小蝶跟了上来,秦南琴拿起靠在桌边的青钢剑和打狗棒,李莫愁也从墙边直起身。
四匹快马已经在驿站外备好,鞍辔整齐,赵均没有多说什么利落地翻身上马。
三女也各自骑乘一匹紧随其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日头升到半空,四匹快马行在一段林荫道上,忽然听见头顶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振翅声。
赵均微微侧过头,一只灰羽信鸽穿过树梢的间隙,落在他肩头。
赵均勒马,解下鸽腿上的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看了一遍,
蓝小蝶从后面策马凑近了一些:“又是谁的信?”
“赵昀,信中内容我们在驿站已经知道了。”
赵均没有再多说什么,信息的传弟过于缓慢,这怪不得赵昀,而是受时代所限,他把信鸽放飞,重新握紧缰绳:“走。”
四匹快马沿着官道继续向南疾驰,又过了大约两个多时辰,日头已经偏西,官道两旁的田野渐渐被一片片零星的屋舍取代,前面就是鄂州地界了。
赵均放慢了马速,正要示意几人准备入城,忽然听见前方官道转弯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迈步。
过了不久,一队人从官道转弯处转了出来。
蓝小蝶勒住马,惊呼了一声:“大官人快看,他们是什么人?”
只见大约四十来人,他们穿着深红色的僧袍,身形高大,步伐整齐,其中十六人抬着一顶轿子,一顶极尽华美的藏式轿子,他们步伐沉稳一致,每一步都迈得不大,但速度极快,几乎与奔马同速。
轿子两侧各跟着八名僧侣,手中拿着法器,有人摇铃,有人持经幡,有人捧着一盏盛满酥油的长明灯,火焰在风中竟然纹丝不动。
队伍最后面,还有一排穿着深红色僧袍的年轻喇嘛,他们低着头,双手合十,行走之间衣袍不动,像是整个人都已经和脚下的路融为一体了。
李莫愁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赶路,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她向来自负,自认为就算别的功夫技不如人,但古墓派的轻功绝对算得上当世无双,可那些僧人抬着轿子仍如奔马一般的速度,李莫愁自认不如!
秦南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同样压得很低:“好像不是普通的和尚,他们抬轿的步法像是接力一样,前面的施力,后面的缓冲,而中间的轿子几乎不晃,这些人的内力看来都不低。”
赵均语气平淡:“这种赶路方式,我曾在书中见过,吐蕃密宗的高僧出行,会用这种步法翻越雪山,能坐这种轿子的,不是普通僧人。”
那队喇嘛也看到了他们,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
队伍最前方的一个年轻喇嘛抬头看了赵均一眼,然后微微侧身,朝轿子的方向合十行礼,像是在禀报什么。
轿子里的帘子没有掀开,但轿子停在官道中央,整个队伍也随之停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已排练过无数次,没有多余的声响。
赵均没有策马让路,他勒马停在官道上,与那顶轿子隔着十余步的距离。
轿子停在官道中央,纹丝不动,轿帘没有掀开,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但赵均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帘后打量着他,蓝小蝶在他身后问道:“大官人,这轿子怎么不走了?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轿帘掀开了,一只手从帘后探出,手指修长,指间捻着一串颜色极深的佛珠,每一颗珠子都盘得光滑发亮。
紧接着一个中年僧人从轿中躬身而出。
他身形偏瘦,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沉静如井水,看不出深浅。
他站直之后,目光没有先落在赵均身上,而是越过赵均,落在后面骑在马上的秦南琴身上。
秦南琴也看清了他的长相,那样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下意识就要拔剑。
那僧人的目光只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他转向赵均,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想必施主就是南朝济王,贫僧有礼了。”
赵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也认出了那张脸,虽然那晚山谷中月光昏暗,但那僧人面部的轮廓和身形,他印象深刻。
赵均语气平稳,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大师还没离开大宋?”
僧人没有接这句话,他站在轿前,目光在赵均脸上停了一瞬:“贫僧法号萨迦摩,那晚山谷中与施主有过一面之缘,施主掌力浑厚,贫僧记下了。”
蓝小蝶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他说得好像只是切磋了一下。”
赵均目光仍然落在萨迦摩脸上:“大师那晚走得匆忙,来不及细谈,此番相见,本王还想领教一下大师的六脉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