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增义看到陈无忌进来,愣了一下,旋即没忍住笑了起来,嘴角反复压了几次都没能压下去。
“想笑就笑吧,别把您老人家给憋坏了!”陈无忌拉过胡床坐了下来。
两座院子隔了就这么点距离,徐增义只要脑子稍微转一转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连遮掩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索性还是坦然点吧。
徐增义嘴角的笑容瞬间扩大,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在陈无忌的耳中颇为刺耳。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撇嘴说道:“先生最近看样子很清闲啊!”
这老头这段日子总揽杏林镇军务,结果不见多忙,反而好像还给他养上老了。
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和山野之货。
“算不得过于清闲,但也确实不怎么忙。”徐增义依旧笑得很欢快。
他笑起来的声音确实不大,但动作前仰后合,有一种压抑着的畅快。
陈无忌:……
“先生,差不多就行了,怎么还笑个没完了呢!”陈无忌瞥了一眼,没好气说道,“这就是幸福的烦恼,你这种孤家寡人肯定是不懂的。”
徐增义连连点头,“此事,卑职确实不懂,不过,我这辈子也不打算懂了。”
陈无忌眼前忽然一亮,“先生,我给你物色个老伴吧?你看你这个年纪,确实也不小了,明明方至中年,却已经有一种老头子的感觉,这很不好。”
“而且,你总得留个后吧,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跟天一般大的大事。你自己不在意,我这个当主公的,却不能不为你考虑。”
徐增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连连摆手说道:“主公,卑职年纪大了,这种事还是算了。”
“算什么算,这个事交给我来办!”陈无忌断然说道。
让你老小子给我笑。
“主公,卑职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不敢叨扰主公再因这等琐事而烦忧。”徐增义说道。
陈无忌淡然摆手,“不过就是给你物色个媳妇而已,这有什么烦忧的,小事。好了,你不必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趁早准备喜酒吧。”
徐增义:……
“主公不该问问卑职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眼见拦不住陈无忌,徐增义只能退而求其次,换个方向。
陈无忌摆手,“不必,放心,肯定让你满意便是了。”
徐增义嘴角用力一抿,他觉得自己恐怕满意不了。
他都没准备成家,不管找个什么样的,肯定不会满意。
而看自家这位主公此刻的模样,他肯定是要干点儿丧良心的事了,又怎会真给他找个称心如意的。
今日笑的这两声,亏大了。
“主公日理万机,这等事要不还是让卑职自己来吧。”徐增义不死心的再度尝试。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无忌打断,“些许小事罢了,先生不必往心里去。”
说罢,不给徐增义再度开口的机会,陈无忌话锋丝滑一转,问道:“大军不日极有可能北上。杏林镇与桂岭县位处要冲,须得一得力之人镇守,先生可有人选?”
“主公已征调陈九北上,此地何须再另行安排人,命陈九派人驻扎便是。”徐增义说道。
军中姓陈的将领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便于区分,陈不仕、陈骡子等人在徐增义的口中就变成了陈三、陈九、陈十一。
因为徐增义带的这个头,军中好多人现在也换上了这样的称呼。
还有小陈三、小陈九。
陈无忌的上一辈是有排行的,下一辈自然也有。
只不过家主一脉太过单薄,目前只有陈无忌孑然一身,自然也就没有了排行。
陈无忌稍加思索点了点头,“也是,此地距离神仙岭不过数十里之遥,让九叔捎带手了也好。”
他有些惆怅的轻叹了一声说道:“军中如今有将星蔚然之象,等他们顺利成长起来,往后应不必为军中无将才而烦恼,可理政之才……玛德,真愁人,先生,你说岭南这个地方是不是对人才有什么偏好?”
这种情况不是他这里的个例,杨愚也有同样的苦恼。
那个老狐狸还是从庙堂的高处走下来的,交友广阔,不乏门生故吏。
“若正经按地理去说,确实有这般说法,有些地方就是偏好文臣,有些地方确实偏好武将,而有些地方偏好三教九流,以及匪寇。”徐增义颔首。
陈无忌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有这说法。
他猛地想起上一世读书的地方,那里文星璀璨的厉害,有五里一状元、隔河两宰相、十里九布政之称,可见当地人才之盛。
不过转念一想,陈无忌忽又觉得这个说法或许有些道理,但应该没有那么邪乎,这种情况根子里的缘由,或许是孟母三迁的原因,地域文化。
“孔邡请来了两位故交好友,主公可抽空见一见,卑职与他们简单聊了聊,确实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徐增义说道。
“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那二人就住在附近,收到孔邡的信便来了。”
“见一见,现在就见。”陈无忌当即说道,“十一叔,命人设宴。”
“喏!”
这两年以来,陈无忌一直想方设法地物色人才,可收效甚微。
成熟的人才不好找,他自己兴修书院,教授的那些学子成长起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距离。
南郡现在的官场空缺依旧很大,很多人都身兼两职。
这帮人已经不止一次地上书诉苦了,但陈无忌手边无人可用,也没辙,只能一个劲的画大饼、灌鸡汤。
孔邡几人来的很快,不到两刻钟,人就出现在了陈无忌的面前。
孔邡的这两位友人很有意思,乍一看完全就是胖瘦头陀。
一个身姿英武,将军肚格外明显,乍一看像个武将,再一看更像个商人,一双眼睛精明中透着圆滑狡诈。
另一人恰好相反,瘦瘦高高,表情严肃木讷,充满威严,打眼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死板之人。
“贾玉京、赵琛见过节帅。”
二人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非常明显的拘谨。
“坐!”
陈无忌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