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庆轩带着他们走进东升超市的时候，时间刚过早上九点半。
门口的人流已经排起队来了，推着购物车的顾客络绎不绝地从侧门进入，收银台前排着几列队伍，有的队伍排到了货架尽头，每个收银员的动作都很快，扫码、装袋、递小票，一气呵成。
站在门口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嘀”声，像一条不会被中断的河流。
张瑞明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推着满载购物车离开的顾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这还只是早上？”
“东升的客流从早上开门一直到晚上关门，中间没有断过。”曾庆轩说。
林晓芬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收银台侧面的一块指示牌上，上面写着“无障碍服务通道”“老年人优先收银台”，再往前走两步，还有一排自助存包柜和一台自助饮水机，旁边放着一次性纸杯。
她转过头，像是在心里清点着什么，最后落在一个正在帮老人调整推车的店员身上，依然没有开口。
周志成走在队伍后面，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四周。
疏散通道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分布、紧急出口的标识，目光在各处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一幅正在被收进心里的图。
刘明安已经走到货架之间去了。
他在生鲜区停下来，站在一排冷柜前面，看着那些已经分装好的蔬菜和肉类，透明的保鲜膜裹得平整，每一盒上面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产地、日期、质检编号，清清楚楚印在纸面上，颜色和字体都是一致的。
他伸手拿起一盒猪肉，看了看标签上的日期，又看了看肉的颜色，然后放回去，拿起另一盒比较，没有说话。
第二排货架旁边还贴着一张更大的检测告示，上面列着当天新到的所有生鲜产品的抽样检验结果，每一项后面都打着绿色的“合格”标记。
旁边站着一位穿着东升工服的店员，正在给一位顾客解释当天的蔬菜来源：“这批青菜是今天凌晨到的，从基地直接运过来，没有经过中间批发商。”
刘明安听完那番话，没有追问细节，但他站在告示前又多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那些数据背后，是否还有其他被折叠起来的部分。
食品区的货架比他们想象的高一些，但每一层都摆得整齐，不像有些超市为了塞更多货而堆得参差不齐。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通道那一侧的“东升自营专区”，从米面油到调味品，从方便食品到饮料，包装上统一印着东升的标志。
每件商品旁边都附着一张单独的说明卡，写着原料来源和生产流程。
有一位穿着工服的店员正在为一位顾客解释自营大米和普通大米的区别，语气平和，顾客时不时点头，最后把两袋米都放进了购物车。
张瑞明站在后面听了半分钟，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心里重新调整一把很久没有用过的尺子。
走到日用品区的时候，林晓芬停住了。她面前是一整排陈列整齐的洗护用品，价格标签是蓝底白字，比超市里那些常见的红底黄字要干净得多。
她凑近看了看上面的数字，然后又往后退了半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标价区域，才抬起目光转向旁边的曾庆轩：“这些东西的价格……比申城那边的超市便宜不少。”
“东升的自营产品，省去了中间商和广告费，直接把成本压在出厂价上。”曾庆轩认真说道。
林晓芬没有再问，她拿起一瓶洗发水，看了看瓶身上的成分表，又放回去，像是在心里记下了某条信息，供以后使用。
家电区那边，几个顾客正围着一台电饭煲讨论。一位店员蹲在展示台旁边，正在向顾客解释某款产品的保温原理，语气自然，不像是背好的话术。
旁边的另一位店员正在帮一位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只见他把一箱牛奶搬到购物车底部，又在上面垫了张干净的纸板，像是在为那箱牛奶提前铺好一个不会摇晃的位置。
周志成从家电区绕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服务台。
他侧过头，看见台面上的“顾客意见簿”翻开着，上面写着好几条留言。
大部分是感谢，也有几条建议，被人用不同颜色的笔回复过，字迹工整。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数那几行回复一共有几行，然后收回目光，没有问什么。
到了售后服务中心，林晓芬走进去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柜台后面有一位员工正在处理退货，全程没有争吵，也没有推诿，只是核对了商品和票据，然后填了一张表，把退款金额写清楚，双手递了过去。
顾客接过单子，看了看，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林晓芬退出来的时候，对曾庆轩说了一句：“我以前一直觉得售后是赔钱的地方。但这里好像不是。”
曾庆轩笑着说：“东升的售后不是用来赔钱的，是用来告诉顾客‘你不用担心’的。”
林晓芬没有再问了。
今天她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站在门口，然后点了点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已经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只是“看”了。
张瑞明已经把手插进口袋里，像是要压住某种正在抬头的冲动；
林晓芬放慢了脚步，在日化区的货架前挑了一瓶洗衣液，放进购物篮里；
购物欲这种东西，一旦起来后，就止不住了。
不知不觉，林晓芬就买了不少的东西，总金额在伍佰元左右。
刘明安走出生鲜区时，手里提着一袋东升自营的香菇；
周志成站在小家电区的货架前，从架子上取了一台电饭煲放进购物车，动作干脆利落
张瑞明在收银台排队的时候，看着前面那些满载的购物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袋香菇。
张瑞敏侧过头对曾庆轩说了一句：“曾总，我以前不太信。”
“不信什么？”
“不信超市能做成这样。”张瑞敏感慨道，“今天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