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的车直接撞开破旧的铁门冲了进去。
陆少琰坐的车则停在废弃木材厂外，周元没熄火。
铁门从门框上撕下来，在地上拖出一长串火星，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车没停，碾了过去，轮胎压在铁皮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尾扬起的尘土把门口的视野全糊住了。
像是粗暴的和楼里的人打了一个招呼。
陆少琰慢悠悠的嘟囔道：“林小小这家伙真莽。”
周元不太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称呼林枭叫林小小，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他要做的就是听陆少琰的安排就是了。
身体坐在驾驶位没动，但弹夹已经拍进了枪膛，动作很轻，声音被引擎盖的震动盖住了。
于吉在副驾驶盯着那辆车冲进去的路线。
大门位置离那栋主楼有一百多米，随后汽车横冲直撞的停在楼体外沿。
远远地能看到林小小和他手下的人，直接翻窗闯了进去。
随后，里面传来枪声。
不密集，断断续续的。
不是电影里那种连发的热闹，甚至有点稀疏。
放下望远镜，于吉侧耳又听了几秒。
“林..枭那边，有四把枪。
三把是92G，9毫米，军警用的那款，声音偏脆，击发后回膛快，点射节奏很稳——射速快的应该是她手下那个平头，受过正规训练。
另一把是p226，也是9毫米，声音闷一点，射速稍慢，没浪费子弹,应该是林枭自己用的。”
期间，又有了几声枪响，间隔很短。
“对面至少四把短枪。
两把是仿54，7.62毫米，声音大，后坐力明显，
还有一把……”于吉顿了一下，等了一声枪响，“格洛克17，9毫米，声音干净，没有多余动作。
这把是熟手，很冷静，在等人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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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琰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尽管脸上很平静，但陆少琰发现他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枪战，他还没玩过。
不过这玩意，风险确实有点高了。
都说刀剑无眼，子弹更无眼。
于吉之前就说过，室内空间太过凶险，特别是流弹、跳弹，一个不小心，就算身经百战，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吃枪子。
所以陆少琰从善如流的保证，绝不会这时候进去。
但这会，确实有了点心痒。
女人是男人人生的必玩项，枪也是，可惜在华夏，前者容易，后者却很难。
枪声似乎能让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陆少琰吸了口烟，还是等去靶场玩玩得了。
总不能来一回：谁家少爷出来打猎了。
去国外倒是可以，毕竟那里的枪械算文具。
就算不去学校，反正也有那么多备用人形高达，只要花钱，那里才是有钱人天堂。
一年四万人死于枪击，也不差他去杀几个。
不过陆少琰没那么变态。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被枪声打断，这次是连续几声，中间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回音——子弹打在了铁架或者机器上，弹跳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于吉皱了皱眉：“近距离交火了。
林枭的人应该是想往前推，被压住了。
听枪声那个平头应该是绕后了。
对面那个熟手也换了位置，现在在二楼靠东的位置，视野最好...........会和光头交上火。。”
之后于吉像个实时播音员，给出自己的判断与分析。
陆少琰悠闲的看着手中的平面图，脑海中勾勒着里面的凶险。
在陆少琰的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枪声才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破窗户里灌进去的呜咽声。
于吉回头看陆少琰说道：“少爷，停了。”
陆少琰这时候将烟掐灭，才说道：“可以进去了？”
于吉点点头：“应该进入搏杀阶段了........。”说完微一沉吟才说道：“我先摸过去看看，周元陪着您。”
陆少琰摇摇头：“你不是说对面应该伤亡了三个人。。”
“少爷，我只是从双方枪声，以及射击频率做出的判断.........并不....。。”
陆少琰这会已经笑着说道：“并不保险？哪有那么多万全的事......”
说着，对周元说道：“走吧。”
周元自然点头应下，目光和于吉相视一眼：两人之前就商议好了，要是陆少琰要进去，他负责贴身保护，于吉则负责扫清障碍。
周元虽然担心陆少琰的安危，但其实并无紧张。
只要自己还没死，陆少琰就不会有事。
不提陆少琰之前，安排了他父母妻儿所有的人生规划，他父母的养老，女儿的学校，甚至她妻子的工作都是换成了她梦寐以求的事业编制。
陆少琰把他的所有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这种程度的“邀买人心”，别人不知道，但周元早就做好了，拿命还的准备。
说句矫情的话：抱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等车也靠近大楼，停下之后，于吉和周元先下了车。
周元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警惕的看着四周，于吉拿的则是短管霰弹枪，直接先一步进门。
厂房很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用品，甚至还有设备堆放在这里，锈迹斑斑。
地上的灰尘很厚，脚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脚印。
光线从破窗户里透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成一道道光柱。
其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
陆少琰没走几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是林小小带来的那个瘦长脸，这会他脸朝下趴着，陆少琰是从衣服上分辨出来的。
他身下洇开一大摊暗红色的血，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里，但人已经不动了。
旁边散落着弹壳，黄铜色的，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几分钟之前还看到的活人，这会就死在这里，陆少琰倒也没什么感慨。
于吉这时检查了一下一楼说道：“那里有个陌生男人，胸前中枪，死了，应该是那伙越南人。”
陆少琰点点头，看来两方互有死伤。
楼上这会忽然又传来了枪声。
于吉抬手，示意陆少琰停。
他贴着墙根往上摸，到了二楼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短突抵肩——
没开枪。
二楼一个拐角躺坐着第二个人，是那个平头男，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往外冒，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枪，试图举起。
看到于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