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云床上闭目养神的通天教主,猛然睁开了那双锐利的剑眸。
他感受着截教根本气运的疯狂暴涨,感受着自身圣人道果受到的巨大滋养,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了整座东海!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
通天教主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从云床上站了起来。
“好一个多宝如来!好一个大乘佛教!”
“秦牧这小子的谋划,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通天教主手握青萍剑,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
截教的气运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两条腿走路的截教,已然化作了一尊不可阻挡的庞然大物!
第964章:万灵归心投截教!二圣枯坐断根基
大乘佛教立下的消息,如同一场灭世风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座洪荒大陆。
而在西方天地之间,这种影响更是达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无数生活在穷乡僻壤、深山老林里的西方生灵,在得知截教大开方便之门、多宝如来立下大乘佛教的消息后,彻底疯狂了。
“走!去截教仙城!”
“离开这鬼地方!须弥山的那帮秃驴根本不管咱们死活,只有截教才是咱们的活路!”
“听说只要去了仙城,不仅有灵丹妙药分发,还能修习盘古正统的大道仙法!”
山林震动,大地轰鸣。
数以亿计的西方生灵拖家带口,成群结队地朝着截教仙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空中到处都是驾驭着简陋法宝的低阶修士,地面上则是密密麻麻如蚁群般的凡俗人族与妖兽。
他们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麻木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以往西方二圣统治时期,西方大陆实行的是极其严苛的苦修制度。
普通生灵被剥夺了一切修炼资源,只能日复一日地诵念佛经,将自己微薄的精气神转化为信仰香火,供养给须弥山上的诸佛。
若敢有半点异端思想,便会被扣上外道天魔的帽子,直接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前不久那场惨绝人寰的大献祭,更是彻底击碎了所有西方生灵心中对西方教的最后一丝幻想。
现在,截教来了!
多宝如来带着包容万象的大乘佛法与截教有教无类的教义,强势降临!
两相比较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作何选择!
短短数月时间。
原本荒凉死寂的须弥山方圆亿万里之内,竟然汇聚了超过数千亿的庞大生灵!
截教建立的第一座仙城早已容纳不下如此恐怖的人口。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等人不得不带领三千截教弟子,以极快的速度在四周继续开山拓土,一口气又建起了整整七十二座巨型副城!
每一座城池之中,皆设立了论道台、传功殿与灵药阁。
截教弟子毫无保留地将一些基础的道门功法与大乘佛经烙印在玉璧之上,供所有生灵免费参悟。
无数原本前路断绝的修士,在得到功法的瞬间当场突破,引得漫天雷劫滚滚,突破的气息此起彼伏。
整片西方大地,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繁荣与生机!
这繁荣昌盛的景象,对于截教而言是大功德、大气运。
但对于缩在万佛寂灭大阵内的接引和准提来说,却是一场清醒的凌迟酷刑!
须弥山,大雄宝殿。
原本金碧辉煌的佛殿,此刻却显得阴暗破败。
悬浮在接引头顶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甚至连莲瓣都开始出现了一片片枯黄萎缩的迹象。
准提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极道道伤依旧在散发着恐怖的混沌煞气,让他每呼吸一次都承受着刮骨剜心般的剧痛。
但相比肉体上的痛苦,道心上的绝望才真正让他发疯。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大雄宝殿内悄然响起。
准提浑身剧烈一颤,猛然抬头看向大殿正中央的那根气运功德金柱。
只见原本粗壮无比、铭刻着西方教亿万年气运的金柱之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巨大裂痕!
金柱内部流淌的气运金液,正以一种山崩海啸般的速度疯狂外泄!
那是属于西方教的基本盘,正在被大乘佛教彻底吞噬瓦解的具象体现!
“噗嗤!”
接引道人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反噬,猛地仰起头,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本源金血。
他那张本就愁苦的面庞,此刻更是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万年。
“气运……断了……”
接引的声音沙哑干瘪,眼中满是死灰之色。
“西方大陆九成九的众生信仰,已经全部归于大乘佛教……”
“咱们西方教的道统根基……彻底完了……”
准提看着那根即将彻底崩塌的气运金柱,两只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他发了疯一样扑到金柱前,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柱身,试图用自己的圣人法力去堵住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缝。
“不!停下!都给我停下啊!”
准提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泪水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那是我们的气运!是我们师兄弟二人辛辛苦苦谋划了无数个元会才攒下的家底啊!”
“多宝小儿!秦牧恶贼!你们这是断我道统,绝我生路啊!”
然而,任凭准提如何拼命灌注法力,那些裂痕不仅没有愈合,反而蔓延得越来越快。
气运这东西,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当全西方的生灵都在唾弃西方教、拥抱截教大乘佛教的时候,大势已去,就算天道圣人也根本无法逆转!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运金柱的顶端轰然碎裂了一大截,庞大的反噬之力直接将准提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大殿的石壁上。
准提体内的圣人道果再次发出一声哀鸣,境界竟然隐隐出现了要跌落圣位的恐怖征兆!
失去了一教气运的供养,天道圣人就像是没有了水源的游鱼,不仅实力会大打折扣,甚至连感悟天道法则都会变得滞涩无比。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百年,西方教将名存实亡。
而他们二人,也将沦为洪荒历史上最弱、最可悲的天道圣人!
“师兄……怎么办……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准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狠狠抓着地面,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打又打不过,守又守不住……难道咱们真的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吗?!”
接引闭上双眼,两行浊泪顺着深深的皱纹滑落。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准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不断回荡。
大雄宝殿之内,绝望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准提的哭嚎声在大殿里回荡了许久,终于渐渐微弱了下去,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他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那双原本闪烁着算计与贪婪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与空洞。
想当年,紫霄宫中,他们师兄弟二人靠着哭惨卖惨,硬生生从红云老祖手里抢来了圣人蒲团。
那时候的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自以为背靠天道,不死不灭,只要按部就班地谋划,早晚有一天能让西方教大兴于洪荒,将三清道统全部踩在脚下。
可这一切的美梦,都在那个叫秦牧的截教大弟子出世之后,被一拳接着一拳,砸得稀巴烂!
“师兄……”
准提抬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悔恨。
“咱们……咱们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招惹截教啊……”
准提惨笑着,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若是不去抢那地府的轮回权柄,若是不去昆仑山跟元始天尊同流合污,若是不把混沌古佛从地底下刨出来……”
“咱们西方教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啊!”
接引靠在破损的佛座上,听着准提这诛心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是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们总以为秦牧只是通天的一个徒弟,总以为后辈再强也翻不过天道的大山。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秦牧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后辈,那是一个连前纪元天道都能一剑斩碎的绝世杀神!
他们以为的底牌,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盘随手可以端掉的下酒菜。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接引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古佛已死,元始天魔躲在昆仑山当缩头乌龟,太上老子关闭了首阳山不问世事,女娲更是封了娲皇宫。”
“如今的洪荒,通天手握诛仙四剑威慑四方,秦牧坐镇幽冥俯瞰诸天,多宝更是带着大乘佛教抄了咱们的老底。”
“天地虽大,却已经没有我等立足之地了。”
准提听到这里,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疯狂。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接引身前,一把死死抓住了接引的道袍衣袖。
“不!还有一个人!”
准提瞪大了通红的眼珠子,急促地喘着粗气。
“师兄!咱们还有道祖啊!”
“道祖?!”接引身形一震。
“对!道祖鸿钧!”
准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锐起来。
“咱们是道祖钦点的天道圣人!是天道维持洪荒秩序的基石!”
“他秦牧和截教现在是在干什么?他们是在破坏天道大势,是在强行掠夺天道圣人的道统气运!”
“这等倒行逆施之举,道祖难道就能坐视不管吗?!”
准提越说越激动,原本黯淡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师兄!咱们去紫霄宫!”
“咱们去求道祖出面主持公道!”
“只要道祖降下一道法旨,哪怕只是敲打一下通天和秦牧,多宝那小儿也绝对不敢在西方如此放肆!”
接引定定地看着准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找道祖告状?
这确实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走的路了。
但接引心里比准提更清楚,那位合身天道的道祖鸿钧,真的会在意他们这两尊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棋子吗?
当初秦牧在昆仑山连斩元始天尊九次,道祖未曾现身阻止。
秦牧在地府一剑劈碎混沌古佛的天道法相,道祖同样保持了沉默。
道祖的心思,深邃如混沌,谁能猜得透?
可是……
接引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摇摇欲坠、即将彻底崩塌的气运金柱,感受着体内不断流逝的圣人本源。
他知道,如果不去紫霄宫试上一试,他们师兄弟二人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去天外天搏上一搏!
“好……”
接引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伸手扶起了地上的准提。
“咱们去紫霄宫。”
接引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的佛珠,捏碎开来,将大殿内的圣人气息彻底抹去。
“万佛寂灭大阵绝对不能停,咱们必须悄悄地走,绝不能让阵外的多宝和赵公明察觉到半点风吹草动。”
准提连忙点头如捣蒜:“师兄放心,我省得厉害!”
下一刻。
接引与准提同时催动秘法,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
两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自须弥山的地底深处悄然遁出,绕过了截教重重布下的侦查阵法,如同两只丧家之犬一般,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九天之上的三十三重天界!
三十三天外,无尽混沌。
狂暴的混沌气流如同亿万头咆哮的凶兽,在这片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虚无之中疯狂冲撞。
寻常的大罗金仙若是踏入此地,瞬间便会被这恐怖的混沌罡风撕成漫天碎片。
然而此刻,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顶着狂暴的混沌煞气,在茫茫虚无中艰难前行。
准提身上的伤口在混沌罡风的撕扯下再次崩裂,金色的圣血洒在虚空中,瞬间被同化吞噬。
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是咬紧牙关,死死跟在接引身后。
两人不知在混沌中穿行了多久,终于,在无尽混沌的最深处,一座通体由紫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浩瀚天道威严的古朴道宫,缓缓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紫霄宫!
那座曾经开启了洪荒玄门盛世、定下了诸天圣人尊位的无上圣地!
看着那座熟悉的道宫,准提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委屈、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师兄!到了!终于到了!”
准提声音哽咽,脚下的遁光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两人踉踉跄跄地穿过紫霄宫外的先天大阵,稳稳落在了那片由混沌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之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道宫大门。
嗡!
一股冰冷无情、浩瀚如渊的天道威压自大殿之内轰然弥漫而出,如同一堵无形的亿万丈高墙,硬生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紫霄宫那两扇铭刻着大道神纹的巨大宫门,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没有丝毫要开启的迹象。
门前连一个守门的童子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与冷漠。
接引与准提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心头齐齐咯噔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闭门不见!
道祖这是……根本不想管他们的破事?!
准提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噗通!
准提根本顾不上圣人的面皮与尊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紫霄宫大门前的白玉台阶上。
“砰!砰!砰!”
准提疯狂地磕着响头,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混沌玉石上,震得整座广场都在嗡嗡作响。
“道祖慈悲啊!老师慈悲啊!”
准提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弟子准提,求见道祖!”
“那截教欺人太甚!秦牧竖子无法无天啊!”
“他们不仅在幽冥界斩杀混沌古佛,断绝我教因果,更是派出多宝小儿霸占我西方灵脉,立什么大乘佛教,强抢我西方教万世气运!”
“如今我西方教名存实亡,弟子道果受损,西方亿万众生尽归截教魔掌!”
准提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上磕得血肉模糊,金色的圣血染红了大片白玉台阶。
“老师啊!您合身天道,乃是洪荒主宰!”
“截教如此倒行逆施,目无尊长,视天道定数如无物,这是在挖天道的根基,是在挑衅老师您的无上神威啊!”
“求老师大发慈悲,打开宫门,为弟子做主啊!”
一旁的接引道人看着准提这副疯魔的模样,心中凄凉到了极点。
他也缓缓撩起破烂的僧袍,噗通一声跪倒在准提身旁,对着紧闭的紫霄宫大门深深拜了下去。
“弟子接引,叩见老师。”
接引声音嘶哑,眼中老泪纵横。
“西方遭劫,道统倾覆在即。弟子二人无能,护不住天道法统,特来向老师请罪。”
“只求老师念在当年紫霄宫听道的一点香火情分上,给西方教留下一线生机!”
悲戚的哭喊声与求救声,在死寂冰冷的混沌深处不断回荡。
两尊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如蝼蚁的天道圣人,此刻却像两条被剥了皮的野狗,毫无尊严地跪伏在道宫门前,苦苦哀求。
然而。
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
紫霄宫的大门依旧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半点光亮。
门内的道祖鸿钧,仿佛已经彻底化作了冰冷的天道规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狂暴的混沌气流在广场四周呼啸盘旋,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这两具跪在地上的可怜身躯。
就在准提哭得嗓子几乎彻底哑掉、眼中的绝望即将化作死寂的那一瞬间。
吱呀——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摩擦声,突然打破了混沌的死寂。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个元会的紫霄宫大门,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天道气息,自那道缝隙中如潮水般弥漫而出。
准提猛然止住了哭声,满脸血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道开启的门缝。
接引也是浑身一僵,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道祖……终于要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