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死死盯着陈长青,心中那份源自上个纪元剑道霸主的骄傲,被狠狠地撕碎了。
‘此子……此子若是生在我那个时代,怕是早已证道成仙,甚至能与那几位仙帝争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不行!
绝对不能再留手了!
这一次的宗门大比,关乎到一桩天大的机缘,是他重塑劫仙道基,甚至超越前世的关键!
他必须拿到名额!
“既然如此……”
陈元口中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他身上那股忘情剑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太上忘情剑!”
“第一式,斩尘缘!”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星陨剑融为了一体。
一道千丈长的灰白色剑芒,自剑尖延伸而出,撕裂了云层,斩向虚空!
那剑芒之中,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却带着一股斩断因果、抹杀存在的可怕气息。
“不好!”
辰元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全力加固大阵!”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那由数十位渡劫长老联手布下的大阵光幕,在这道灰白剑芒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恐怖的剑气余波,眼看就要向着整个蜀山之巅扩散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唉,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伴随着声音,一只枯槁的手掌,凭空出现在那道巨大的裂口处,轻轻一抹。
那道足以撕裂山脉的阵法裂口,瞬间愈合,完好如初。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在掌教大殿的屋檐上凝聚成形。
正是蜀山的定海神针,悟真道人!
这位已经渡劫成就劫仙级的老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场中,目光在陈元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上忘情剑》……想不到,这门禁术,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稳住了大阵,却没有插手阻止。
因为,那道斩断尘缘的灰白剑芒,已经跨越了百丈距离,来到了陈长青的面前!
那一道灰白色的剑芒,裹挟着斩断因果、抹杀一切的可怕道韵,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瞬息之间便已降临至陈长青的头顶。
广场周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辰元的脸上写满了凝重,白无涯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就连刚刚现身的悟真道人,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也多了一分郑重。
这一剑,已经超出了渡劫期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作为攻击目标的陈长青,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仿佛能将天地都劈成两半的剑芒,甚至还百无聊赖地撇了撇嘴。
“的确。”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场间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剑,比我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年轻一辈,都要强上那么一点点。”
“堪比一些初入真君的老家伙了。”
他像是在点评一道菜肴,语气随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让陈元心头狂跳的笑容。
“但是……”
“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长青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剑界。”
“开!”
轰——!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任何璀璨夺目的光华。
就在陈长青那两个字吐出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翻涌的云海,静止了。
原本呼啸的罡风,停滞了。
那道已经斩至陈长青头顶三尺之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灰白色剑芒,也突兀地凝固在了半空中,仿佛一幅画卷中的笔墨,动弹不得。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整个白玉广场,乃至他们目光所及的整个蜀山之巅,都开始发生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变化。
天空不再是天空,大地不再是大地。
云层、山石、空气……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原有的形态,化作了无穷无尽、最纯粹的剑之意念!
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取代了天地间的法则。
整个空间,化作了一方独属于剑的世界!
“什么!”
一直古井无波的陈元,那张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斩尘缘”剑芒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切断!
那道他引以为傲,足以斩杀真君的至强一击,在这片诡异的世界里,就像是陷入琥珀的蚊虫,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做不到。
“你……你这是什么!”
陈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超然物外的清冷。
“领域?不对!这不是领域!”
“这是……这是世界!你以渡劫修为,演化出了一方世界规则?!”
他疯狂地嘶吼着,像一个看到了神迹的凡人。
他,无情剑君,上一个纪元的劫仙五重天强者!
他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也曾与九重级别的劫仙厮杀。
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渡劫期,就能触碰到“创界”这等唯有乃至仙人才能涉足的禁忌领域!
这是什么妖怪?!
这根本不符合修行的常理!
别说是他,就连广场周围的那些蜀山高层,此刻也都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
“这……这是……”小师叔陆天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白无涯握着枪杆的手,青筋暴起,他从那片剑之世界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为之战栗的绝对主宰之力。
“长青他……他……”辰元看着自己的弟子,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被狂喜与骄傲所淹没,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好!好!好!好一个剑界!”
另一边,二长老悟行道人那张古板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惨白。
他呆呆地看着场中那片将一切都纳入掌控的剑之世界,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完全失态的弟子陈元,身体忍不住晃了晃。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堵上一切的希望,在对方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