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浑厚低沉的佛号在天穹上方回荡开来。
原本翻涌不休的云海骤然停滞,整片天地的灵气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按住。
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万丈佛光倾泻而下。
一名身披九宝琉璃袈裟的老僧从裂缝深处迈步走出。
老僧面容枯槁,眉毛垂落到双肩,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周身环绕着四圈实质般的劫光神环。
四重劫仙。
这正是坐镇此次天虚大比的最高主持者,来自大雷音寺的隐世宿老,空无真人。
这位老僧一现身,全场各大势力的修士纷纷变了脸色。
劫仙境界共有九重,一重一天地。
能渡过四次天劫的存在,放在整个九州大地,那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巨擘。
大雷音寺的三尊金身罗汉见到来人,脸上露出狂喜,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空无师叔!”
姬家战船上的几位宿老更是重新挺直了腰杆。
方才他们被陈长青以雷霆手段镇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见到主持大比的四重劫仙到场,而且还是佛门长辈,姬家修士顿时找到了主心骨。
一名姬家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出甲板,指着陈长青厉声哭嚎起来。
“空无真人,您老人家可要替我姬家做主啊!”
“这蜀山陈长青依仗凶兵,在秘境内残杀我族圣子姬玄,出秘境后更是凶性大发,当众将我族长空长老轰杀至渣!”
“此子嗜杀成性,完全不把天虚大比的规矩放在眼里,颠倒黑白,手段极其残忍!”
“请真人出手,立刻将此獠镇杀,以正修仙界纲纪!”
姬家长老喊得声泪俱下,满脸悲愤,仿佛他们姬家才是受尽委屈的一方。
真武仙宗的黑袍天君也趁机上前一步,拱手附和。
“真人明鉴,陆乘风乃是我宗未来希望,同样惨死在这小辈手中。”
“蜀山纵容门人行凶,今日若不严惩,天下道统何以信服!”
凰族的美妇人与其余几个受损宗门的长老公卿纷纷出言声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陈长青站在半空中,随手将诛仙剑上的煞气抹去,听着这群人的叫嚣,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陈勇站在后方,急得满头大汗,悄悄传音道:“长青道友,这空无老和尚是大雷音寺的太上护法,向来护短,现在各大宗门联手施压,形势对你极为不利啊。”
辰元道人向前踏出一步,青色道袍猎猎作响,渡劫巅峰的真元悄然运转,直接将陈长青护在身后。
白无涯手中的长枪横在胸前,枪尖直指半空中的老僧。
轩辕宏按住腰间帝剑,冷声开口:“空无真人,秘境争斗本就各凭本事,姬长空以大欺小反被诛杀,在场数万修士看得清清楚楚,你若是想偏袒姬家,我九州神朝绝不答应。”
花行天君同样抚须冷哼:“老和尚,大比的规矩是十大圣地共同定下的,小辈争锋生死自负,莫非大雷音寺想带头坏了规矩?”
面对神朝与药神谷的质问,空无真人并没有立刻答话。
他低垂着眼皮,居高临下打量着陈长青。
空无真人身为四重劫仙,神识何其敏锐。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早已通过天虚镜感知得一清二楚。
陈长青不仅拥有九座紫府,更身怀五尊具备本体实力的强横化身,手握数件正品仙器,甚至连诛仙古剑和神朝至高绝学人皇镇天印都运用自如。
以真君中期的修为,正面跨阶斩杀真君巅峰的姬长空,连一招都没能撑住。
这种怪物般的战斗潜质,莫说当世年轻一辈,就算是翻遍古籍记载的三万年历史,也寻不出第二个人来。
空无真人枯槁的脸皮微微抖动了一下,心底掀起了狂澜。
这等妖孽,若是直接打杀了,实在太过暴殄天物。
更何况蜀山辰元性格暴躁,背后还有悟真那个老不死坐镇,神朝与药神谷又极力保他,真要强行击杀,必然引爆九州各大圣地的大决战。
但如果换一种方式……
若是动用大雷音寺的不传秘皇法《大普渡度化禅光》,强行洗去陈长青的神魂神智,将其度化为佛门护法金刚。
到那个时候,陈长青身上的仙器、仙帝道统、诛仙古剑,全都将归大雷音寺所有。
而大雷音寺更是平白多了一尊拥有无敌潜力的绝世战神。
届时,大雷音寺必将彻底压过道宗与蜀山,稳稳坐上九州十大圣地之首的宝座,万年气运昌盛不衰。
想到这里,空无真人脸上的冷硬消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祥和的慈悲之色。
他双手合十,唱了一声宏亮的佛号。
“阿弥陀佛。”
“诸位稍安勿躁。”
空无真人声音平缓,却带着压制全场嘈杂的沉重威严。
他转过头,看向姬家与真武仙宗的修士。
“秘境之内,夺宝争锋,本就生死各安天命,姬玄与陆乘风技不如人,合该有此一劫。”
姬家长老脸色一僵:“真人,那长空长老之死……”
空无真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姬长空身为长辈,不顾身份对后辈出手,坏了规矩在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亦是因果循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姬家修士虽然满心不甘,但在一位四重劫仙面前,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辰元道人眉头微皱,没有放松警惕。
这老秃驴向来不是个讲道理的主,今天居然主动替蜀山说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
空无真人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在了陈长青身上。
老僧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而,陈施主虽然天赋旷古绝今,但杀心太重,煞气遮蔽了灵台。”
“自入秘境以来,陈施主屠戮各派天骄数以百计,刚才斩杀姬长空时,更是动用了极恶魔兵,手段残暴异常。”
“若任由你这般修行下去,将来必成为祸九州的绝世大魔头,天下苍生危矣。”、
陈长青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和尚,铺垫了这么一大通废话,你到底想放什么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