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剡剡催动功法,太阳井中的法则之力如同沸腾一般涌出。
金色的光芒从他脚底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浸没在一片灼热而古老的海洋中。那些法则碎片从井中升腾而起,围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如同无数颗微小的星辰。陆剡剡很快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呼吸渐渐放缓,心跳与法则之力的脉动同步。体内的太极图徐徐转动,黑白双鱼在丹田深处盘旋、交缠、互生。它将涌入的法则之力一一化解,像是一位耐心的酿酒师,将那些狂暴而原始的规则碎片经过反复揉搓、沉淀、转化,酿成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陆剡剡一边研究法则之力,一边不断感慨先祖的伟大。太阴太阳之力催动整个太极,又化生世间万物。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二者相生相济,如同呼吸的起伏、潮汐的涨落。那一刻,在他体内仿佛有一个小世界正在成形。山川河流、草木星辰,虽然细微到肉眼不可见,却在法则的层面上真实存在。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化身。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身。
他没有追求力量,而是在寻找力量的本源。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中发生,没有任何强迫,没有任何扭曲。他张开双臂,让法则之力如同溪水般从指缝间流过,他只取一瓢饮。那种感觉像是站在河岸边看水流过,而不是跳进河里拼命抓鱼。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就好像万物生长,潮起潮落。
他没有驯服法则,而是让法则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幸运星的本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银白而明亮,曾经是幸运星最标志性的特征。但此刻,那目光里没有熟悉的俏皮与温柔。残暴、贪婪、冷酷,所有的凶光汇聚成一道冰冷的寒芒,直直刺向陆剡剡的方向。那绝对不是幸运星。
云吞顿时警觉起来。小丫头的身体瞬间绷紧,一根根无色的菌丝已经蔓延出去,贴地而行,如同无声的蛇群,在陆剡剡身周布下了一层密不透风的菌丝网。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女精灵的身体,小鼻子抽动着,在空气中捕捉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果然,幸运星的本体发难了。
她突然一个模糊,身体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波动。然后从她的体内窜出另一个灵魂。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就是因为唯一构成威胁的审判天平被带走了。
如果这魂影提前暴露,绝对会被焚灵之主无情抹杀。
那灵魂扭曲而狰狞,通体漆黑,表面上流淌着与邪神污染如出一辙的灰白纹路。它此前始终蛰伏在幸运星本体的最深处,所有人都被欺骗了。
现在这个灵魂找到了更好的目标。他终于按捺不住。
“这个蝼蚁竟然能够领悟如此高深的力量法则……”那魂影的声音尖锐而贪婪,像是指甲刮过石板,“我一定要得到他……!”
虚影根本无视菌丝的阻碍。那些无色的菌丝朝它缠去,却在触及灵魂体的一瞬间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层虚影。魂影直奔陆剡剡的识海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眼看就要成功,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禁锢。
那力量从陆剡剡体内涌出,是奇迹之盒中三十多位神明同时出手的结果。自然之神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缠住魂影的四肢;风神的飓风壁障在魂影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牢笼;近三十尊神明各自催动法则,将魂影死死钉在原地。魂影开始剧烈挣扎,那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形象,竟然跟至高神展示给世人的外观有几分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比例,只是被污染扭曲得面目全非。
看来这位至高神,这无数岁月也没闲着。很可能在他剥离负面情感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了数份。每一份都是一个独立的棋子,被安插在宇宙的各个角落,等待着一朝一夕的爆发。
陆剡剡自然不会去关心这些。魂影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那灵魂的力量如同实质的巨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识海壁垒上。要不是有三十多位神明提供力量,恐怕他早已经被夺舍,变成一个被至高神操控的空壳。即便如此,现在他也只是暂时限制住那魂影,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那东西太强了,强到每一息都在消耗着神明们的力量,强到陆剡剡的识海在不停地颤抖。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月亮船上的女精灵也出现了状况。
幸运星的分身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心”,那声音短促而惊恐,像是被人从中间掐断。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声音。一团极度扭曲的魂影从女精灵的体内钻出来,通体漆黑,表面翻涌着更浓烈的灰白污染。它的形态比第一个魂影更加不稳定,像是随时都在崩溃又随时都在重组。那魂影朝着陆剡剡扑了上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陆剡剡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魂力,顿时心往下沉。
一个已经是他的极限。三十多位神明的力量全部用来禁锢第一个魂影,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又出现一个,该拿什么来对付?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方案,又一一被否决。空间之力?灵魂攻击?太极图?都不行。他的底牌已经出尽,他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就在这时,云吞出手了。
小丫头竟然可以无视陆剡剡的空间戒指,直接从里面取出了赤魂之吻。那把匕首乃是精灵一族打造,通体暗红如凝固的晚霞,刃面上流淌着幽暗的魂光,专门针对灵魂。当初在月亮船上陆剡剡随手将它收入戒指,没想到此刻竟被云吞隔空取了出来。
匕首一出现,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第一个被禁锢的魂影开始剧烈挣扎,它的身体表面冒出丝丝白烟,那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负面情绪,而非是真正的伤害。
看来这把匕首的出现,让它害怕了,但也给陆剡剡这边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所有的神明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才勉强维持住阵法,好在那魂影只是一瞬的爆发,然后就全面转为了防守。
就连那个新出现的扭曲魂影都表现出了畏缩,它的扑势硬生生刹住,在半空中迟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