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飘过。远处有森林,有山川,有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草原上散落着几座精致的小屋,每座屋前都种着花,开着不同颜色的花。幸运星正在里面幸福地生活。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身边围着一群和她容貌相似的精灵。她们在笑,在闹,在追逐飞舞的蝴蝶。
那里有她的亲族姐妹,还有众多朋友,每个人都那么和善,递给她新鲜的水果,为她编起花环。
简直就是世外桃源。难怪她会迷失其中不想自拔。因为这里有她失去的一切——家人、朋友、平静的生活、没有争斗的日子。
陆剡剡看着这样的幸运星,一时感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的笑容是他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那种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担忧、没有对未来的恐惧。
那是一个真正快乐的幸运星,一个被爱包围着的幸运星。
但为了现实的一切,他只能将她唤醒。
他踏入那个虚幻的世界,草地在他脚下柔软而真实。他走到幸运星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幸运星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凝固了。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
“小剡剡……?”
“该走了。”陆剡剡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幻境中这个过程竟然用了百年。那百年里,他每天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话,给她讲外面发生的事,讲云吞,讲游戏世界,讲蓝星。
她一开始抗拒,后来沉默,再后来开始动摇。百年如同一场漫长的梦,最终她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
当两人从幻境当中跳回现实,发现时间只过去了一秒。
幸运星真正掌握了自己的本体。那具元素精灵的身体如同一件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衣裳,终于等回了它的主人。
她伸展一下躯体,透明的翅膀在背后舒展开来,水、火、土、风四种颜色在翅脉中流转不息。
久违的熟悉感终于找回来了。她的灵魂与身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每一根元素脉络都在回应她的意志。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魂珠上面的时候,情绪竟然生出一点点复杂。
并非她对至高神的这段灵魂碎片有什么奇想。而是她舍不得那个幻境里的一切。
那百年的平静,那百年的温暖,是她在这漫长岁月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幸福。她知道那是假的,但她依然舍不得。
陆剡剡看出她的心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大阵连同魂珠一起交给了她。
那枚魂珠里面封存着至高神的记忆碎片,同时也封存着那个幻境的种子。幸运星小心地将之收好,如同收好一件珍贵的纪念品。
然后她开始沟通分身。两个幸运星同时控制太阳船和月亮船,在虚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金色的太阳船和银色的月亮船如同双子星般并肩而行,船首劈开虚空,留下一道璀璨的尾迹。
“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幸运星问。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迷茫,银白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那种陆剡剡熟悉的、充满干劲的光。
陆剡剡抬手制止了她。
“先将封禁阵法连带魂珠用太阳井和月亮井的法则再布置一重禁制。我担心至高神会有所感应,他那个人,哪怕是一丝魂力波动外泄,都可能被他捕捉到。”
不用他说完,幸运星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她的双手同时抬起,一手引动太阳井的金色法则,一手引动月亮井的银色法则。
两道光芒如同两条丝带,从两座井口升腾而起,在魂珠表面交错、缠绕、编织,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去。
金色与银色彼此交融,在魂珠表面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网不仅封锁了魂珠内部的魂力外泄,更在网眼间留下了双重的感知陷阱,一旦有外力试图触碰,两道法则便会同时反噬。
层层封禁完毕之后,幸运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对银白色的眼眸中却满是安心。
陆剡剡这才说道:“现在,该去找至高神的狗腿子算算账了。”
幸运星催动两艘精灵船,化作一点闪光消失在虚空。
金色的太阳船与银色的月亮船如同一对双子星,在虚空中并肩穿行,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合拢,在它们身后留下一道璀璨的尾迹。
下一瞬,他们已经来到游戏世界的背面。
这是游戏世界的外壳,从外面看去如同一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流转着无数条数据般的光芒。
从背面切入,可以避开游戏世界正面的系统防线,直接渗透到内部。陆剡剡正准备展开行动,突然一拍额头。
他这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
“焚灵城去哪了?”
难怪那老东西跑得那么快。从神陨深渊出来之后,焚灵之主只留下一句“去帮你布置一番”就消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且,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才想起焚灵城的伙伴们?
按道理说,他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该去寻找他们。
可这个念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压住了。
怕是跟焚灵之主那老东西也脱不了干系。
陆剡剡的脸色阴晴不定。不过现在已经难不倒他们了。他看了一眼幸运星,后者心领神会,双手按在太阳船的阵台上,开始推演。
银白色的灵魂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与太阳船的金色法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铺展开的推演之网。
那些光芒在虚空中飞速穿梭、分裂、重组,每一条线都代表一个可能的坐标。
很快,幸运星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里!”
话音未落,两艘船一个飘忽,已经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们已经看到了焚灵城。
那座城还在。但已经大不同了。再也不是以前鬼气森森的样子。
那层笼罩在城外的暗色火焰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城墙不再是焦黑的、布满裂痕的残垣,而是被重新修葺过,石砖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城门大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个焚灵都看不到。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