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罗琼就孤注一掷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前年秋天,我们姐妹在庆远镇租了十亩瘦田,还有一片山林,专门种植凤仙花,本以为会水到渠成,没成想,却出了变故。”
程满月赫然,这个变故就是手工活作坊。
女子们沉迷挣钱,已经不去美甲了。
罗琼说完,又怕她误会,紧跟着就解释道:“程记的手工活,让很多人受惠,还让咱们女子不再被人轻视,连带着我跟妹妹开的铺子,也少受了不少排挤,我们心中是感谢程娘子的。”
这姐妹二人,一个沉稳,一个浮躁,性格上,倒是很好的搭档。
什么朝代,都有勇敢的女子。
她心中非常敬佩。
“你们的来意,我大概知道了,也不与你们兜圈子了。”程满月道。
罗琼跟罗黛,全都抬头看着她。
程满月;“还是之前的话,我现在反过来问你们,为什么女子们,不用你家蔻丹了?”
罗黛刚想开口,程满月又道。
“抛开做手工活不谈,想想其他原因。”
罗黛沉默了,罗琼也开始思考。
“我们家种的凤仙花花色很多,虽然红色最好卖,但是靠着颜色多样,很多女子也愿意进店里看看。”罗琼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程满月点头:“确实,正红色太成熟了一些,新婚的妇人染最合适。年龄小一些,或者是年岁大一些的,就不太正经了。”
罗黛一脸骄傲道:“我家染甲粉有红黄粉白紫,还有多色,再辅以金银粉,染出来的指甲,绚丽夺目,像琥珀一样,光彩闪亮。”
罗琼见妹妹如此,不好意思道:“我们庆远镇很早以前就有种植凤仙花的传统,整个镇有很多家做染甲粉的铺子,之前很多外地的商户都去我们那里进货,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程满月心道,总不会是因为榆树村的小商品交易市场吧。
罗琼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赶忙又道:“之前我们去榆树村问过,好的店铺位置都有人了,年后我们打算再选一选,若是实在不行,就在热闹的街上摆摊。”
程满月挑眉:“主意是挺好,但是你们还是没有说到重点。”
搬到榆树村,选个好位置,还不是重点吗?
那要怎么样才是重点?
程满月也不让她们猜了,直接道:“是时间,传统的美甲,要反复不停的染甲,除了让人伺候的太太们,普通百姓家里的妇人女娘,哪有那个时间。”
有那个时间,多做点手工活了。
显然,罗琼已经受到点拨了。
罗黛:“若是不一层层上色,颜色就淡啊。”
程满月看了她一眼,道:“若是有法子能缩短染色的时间,染一次或者两次,就能完全上色,时间也缩短一下,不耽误妇人女娘干活,自然,也不要太贵,你想想,她们还能不愿意染指甲吗?”
罗琼豁然开朗,但是要怎么节省时间,就得好好想想了。
这已经算是个突破,罗琼站起来福身,真心道谢。
“多谢程娘子点拨,程娘子不止智慧超群,更是人美心善。若是事情成了,我定当学习程娘子,在庆远镇修桥铺路,以谢恩情。”
程满月扬起嘴角:“你也很聪明,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解决的法子。”
她只是出了一个主意,若是提钱感谢,罗琼怕会唐突,刚好知道她喜好修路,所以才说这话投桃报李。
能够以女子之身,独掌家业的女子,必定有勇有谋。
了不起!
得了解决的法子,罗琼两姐妹就想赶紧回去试做,走的时候,还把带来的两个提篮放下了。
任凭程满月怎么热情的挽留吃饭,她们都没有留下。
“不了不了,身上一座大山压着,不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心里不踏实。”
“对对对,之前真的对不起程娘子了,我嘴臭,我嘴笨,只求程娘子,不要跟我计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满月也不再继续挽留,送了她们一人一支头花戴。
“这是我亲手做的,跟你们一样热情芬芳,有时间再来玩呀!”
罗琼脸上的笑,已经比之前轻松很多。
“一定,等我们把新蔻丹做出来,第一个拿来给程娘子试用。”
程满月把她们送到巷子口,看着姐妹二人高高兴兴的离开。
难过的事,不用过年,真好。
回屋以后,把篮子打开。
篮子里是各式各样的蔻丹,除此以外,还有两瓶金粉,两瓶银粉,这才是最值钱的。
是真真正正用金子银子做的。
罗家姐妹也算是下了本钱了。
想给三个姐姐分一些,其他颜色的好说,金银粉不好分呀。
然后她就想起家里的老宝贝来了。
“阿娘,旁人送我的,给你了。”
程母自动就翻译成:“给我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跟你姐姐拿去用呗。”
程满月:“我有。”好东西肯定也要留给自己一份,她留下了两瓶金银粉。
程母:“那就给你三个姐姐分一分,金银粉太贵重了,我去多找几个瓶子,一样给她们倒一些。”
程满月笑道:“阿娘,你看着安排就行。”阿娘安排的,总归是方方面面都公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人们都有一些钱了,直到年三十这天的晌午,外面店铺这才停下来。
程记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提前一天放假。
就这还有很多人提前拿了手工活回家干。
古代又没有春晚,又流行守岁,闲着没事干嘛了?
不能总是吃吃喝喝吧?
干点手工活吧。
说起春晚,她有点想法了,要不明年办一个?
想想还是算了吧,别当被打的出头鸟了。
倒是元宵节,达官显贵们家中准备堂会,这个可以有。
在内城还是在榆树村呢?
还是得让家里的老宝贝们决定。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裴去疾到哪里了。
上次她问聂青有没有消息,聂青说怕突厥会破坏和亲,全程保密,他也不知道。
希望一场和亲,能换来百年安定,这样也不枉嘉禾远嫁。
裴去疾要好好的,嘉禾也要好好的。
然后再祈愿,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