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等等。
这骨头，是她帮我去的？
不是她在吃，是在给我挑刺儿？
他愣了两秒，嚼了嚼，忍不住笑了：“啧，这口鸡肉，比上一块还香啊，老婆你这手艺越来越神了。”
“闭嘴，快吃！吃完继续干活！”
“哟，这会儿凶起来了？”
他语气里全是笑。
朱雪蓉耳朵尖儿一下红了。
这肉……明明是同一个锅里煮的，哪来什么“更好吃”？
不就是——她嘴里的温度还没散？
她气得想咬自己舌头：早知道不喂了！这人越来越得寸进尺！
可直播间，已经炸了。
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她含着鸡肉，挑骨，再送过去。
弹幕直接刷屏：“救命！他们俩不是在吃饭！是在拍结婚十周年纪念电影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口水鸡是假，接吻是真！”
“我酸了，但我不能哭，我怕口水流成黄河！”
“苗老板，你这是拿鸡骨头演《泰坦尼克号》？！”
“基尼太美！我要去民政局门口摆地摊卖酸梅汤了！”
“别秀了！我们这些ikun求你们了，留条活路行不行？”
所有人都认定了——这顿口水鸡，就是精心设计的“爱的刑具”。
苗侃摇头一笑。
懒得辩。
辩了也白搭。
他闷头把第二份口水鸡做完，稳稳摆在橱窗。
“来，趁热拿走。”
“好嘞！”
马上有人冲过来，谢一声，一把端走。
先前那盘，朱雪蓉悄悄夹走一点，剩的不够分。
大伙儿嘴上说吃撑了，其实肚子里全给它留着位置。
这一盘上桌，全场跟饿狼扑食似的。
一人一块，转眼见底。
连汤都没剩！
“再来一盘！”
“快快快！我饿得能吞盘子！”
新一盘刚热乎，所有人噌地站起来，眼睛都绿了。
但动作最快的是个小胖子厨师，名字叫小胖，手比嘴快，直接一把抄起盘子，小跑过来。
“靠！又被他抢了！”
“怕啥？他手没筷子！等他一放下，我们冲上去，谁手快谁吃！”
“卧槽，对啊！我刚刚傻了！”
“都准备筷子！盯紧点！他一放，立马夹！”
“来啦——我手已经伸好了！”
小胖越走越近，满屋子筷子齐刷刷举起，活像一排等着开饭的火枪手。
他停住了。
全场愣住。
“小胖！走啊！别耍花样！”
小胖一脸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他转过身，慢慢把盘子放在柜台上，然后转身，拿起自己那双筷子，走到角落，默默坐下。
“啊？你干嘛？！”
“不干嘛。”他头也不抬，“我终于明白了——跑那么快端菜，不如等它自己凉，我拿筷子慢点夹，还稳当。”
满屋寂静。
十秒后。
有人低吼：“他……他开窍了？！”
苗侃坐在灶台边，笑出声。
他悄悄看了眼身边女人。
她没看直播，也没听外面动静。
只是低着头，夹起最后一块鸡肉，轻轻放进了他碗里。
然后小声说：“……吃吧，别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块肉，没动。
却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厨房的热气，氤氲成一片温柔的雾。
谁说爱情非要直播？
有时候，它就藏在一块没骨头的鸡肉里，被一个人，悄悄嚼碎了，再喂给你。
“快点快点！吃完赶紧干活，店马上开门了，别磨蹭！”
“今天人多到爆！小胖你赶紧把口水鸡放桌上去！”
“你也别傻站着了，赶紧吃两口，别等会一口都捞不着！”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跟催命似的。
可小胖早就听全了。
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这胖子突然一扭身，像只被踹了屁股的胖企鹅，“蹭”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整个店瞬间炸了！
“诶？你跑啥？！”
“别跑啊！你去哪儿？！”
“快追！再不追鸡都没了！”
“小胖你个缺德带冒烟的，给我滚回来！别跑！”
店里一下子全乱了套。
等着吃鸡的，全都从凳子上弹起来，跟追贼似的嗷嗷喊着往外冲。
动静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刚从后厨端着抹布出来的苗侃和朱雪蓉，都给整愣了，扭头就看——
好家伙！
那小胖非但没减速，还越跑越快！
他压根不是乱跑，目标明确得很：往最远那桌窜！
离这群饿狼最远的地方，就是他的天堂！
电光火石之间——
他一头扎进角落座位，抓起筷子，“咔”一声掰开，夹起一块鸡就往嘴里塞！
眼睛一闭，牙齿一合——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个儿灵魂都飘了，像被人扔进了神仙的灶台，香得连骨头缝都在颤！
脚步声“咚咚咚”越逼越近，他根本不管！
趁还有最后半秒，筷子一伸，又夹一块！
嘴里还嚼着呢，硬是塞了进去，两块鸡肉卡成一团，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包子！
“啪！”
人群直接把他淹了。
“小胖你个王八蛋！偷吃两块？你是不要命了是吧？！”
“这臭小子，今晚暖气直接给你掐了！冻死你！”
“哪儿是小飞贼？这是小肥贼！活该被打！”
“打他打他！哎我的鸡——我的鸡啊！”
“你还敢趁乱偷吃？一起揍！一起揍！”
骂声一片，拳头挥得跟打鼓似的，可谁真动手了？
全是哄着玩儿的。
但抢鸡，是真抢！
筷子翻飞，盆里几块鸡肉眨眼间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汁儿都给吸得一滴不剩。
大伙儿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瘫回凳子上。
“哎哟喂，苗老板这手艺，真是神仙下凡啊！这鸡吃一口，我三天不想吃饭！”
“对对对！下次必须请苗老板教教我，我也想在家复刻！”
“我也要学！学不会跪着求你！”
“行行行，回头再说。
今儿先撑住客人，忙完再说别的。”
说“应付”？
可不是应付么。
明摆着——今天人山人海，忙得脚打后脑勺，能端上饭都算仁至义尽，谁还指望你陪笑脸？
……
这时候，苗侃和朱雪蓉一边擦桌子，一边对着手机开直播，嘴上跟观众闲扯，眼睛还瞄着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