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历四三七一年,秦历九年,九月二日,十九路叛军中,实力仅次于李季的二号人物陈士珍,率军攻破武都。
陈士珍公开宣布建立稷世公国,并将武都定为自己的国都所在,是所有叛军中,第一个建国的。
林枫虽然感觉有些不悦,却也并没有公开表示不满。
不知是陈士珍是飘了,还是神威军的不表态,纵容了陈士珍的狂妄。
总之,陈士珍觉得,国都南城外的英灵山非常的不吉利,出动兵力将其拆除。
同时,陈士珍还下令,将龙威军位于武都城北的烈士陵园,付之一炬。
龙威军士战死后,并非传统的坟头和墓碑,而是将尸体火化后埋入地下,并在上面种一棵树。
树在,人就在。
这既是龙威军士们缅怀袍泽战友的一种方式,也取蒙荫后世,永保人族之意。
结果,陈士珍因觉得不吉利,就一把火给烧了。
这立刻引来林枫的雷霆震怒,立刻对此行为表示严厉谴责,当天,拉欧便带着八百亲卫全速南下,沿途所有势力、守军,无一敢拦。
而在神威军团公开谴责的前一天,李二凤正式向陈士珍宣战,并亲率两万大军,进入明月行省,向武都方向行进。
李二凤此举,并非李季授命,李季认为陈士珍实力太强,在没有打倒大秦这个共同外敌之前,起义军之间内斗,实非明智之举。
但李二凤坚定的认为,帝国英烈不容亵渎,若为私利而选择坐视不理,和腐朽无道的朝廷,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李二凤不顾父亲的反对,率本部兵马攻入明月行省。
正在批阅公文的雷云,听完地藏的汇报,居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这个李二凤,还不错。”
地藏思索片刻,轻声道:
“统领,会不会这个李二凤别有用心,想借此取得我军善意?”
“他出兵的时候,我军可还没有表态呢。以李二凤的谋略,不会不清楚,这个时候选择向陈士珍宣战,并非明智之举。”
雷云活动了一下颈椎,捶了捶久坐的后腰,提笔继续和成堆的公文奋斗。
“况且,无论其本意如何,确实是实打实的做了。所谓论迹不论心,即便李二凤想和我军交好,也属正常。英灵山和烈士陵园何等重要,那陈士珍岂会不知?他不是也照样烧了吗?”
地藏冷哼一声,沉声道:
“那是因为姓陈的是个蠢货,我真想亲手活剐了他。”
“这不就是了,知进退、懂得审时度势,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
“那么,需要对其进行暗中扶持吗?”
“不必,倘若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打下这片江山,那就说明李二凤能力有限,又凭什么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万一,有强者针对,进行刺杀怎么办?”
雷云笔头一顿,随即呵呵一笑。
“无论是千年王朝开国大帝姬天正,还是我大秦苍穹先帝,哪个不是经历痛苦和劫难,经历无数生死方才问鼎的?”
地藏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
“地藏明白了。”
林枫亲卫队的突进速度,远超常人想象,纵然李二凤先一步进入明月行省,但拉欧却更早兵临武都城下。
陈士珍在听到神威军团四个字时,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就是拆了一座供奉死人的大殿,又烧了几片树林么。
就算生前是英雄豪杰,但死都死了,神威军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
但当听说城外只有八百骑后,陈士珍心中大定,他如今手握十万大军,兵力甚至比李季还要多,又有武都高大城墙保护,自然感觉安全无比。
陈士珍想的,不是如何消灭,而是要如何活捉这八百人。
若能许以诸多好处,将这些人收为己用,那自是最好。再不济,将人扣在手上充当人质,也可与神威军谈条件,令其投鼠忌器,无法出动大军进攻自己。
在陈士珍的眼中,从未将这八百人放在眼中,他不是不知道神威军的恐怖,但他始终想象不出,八百人要如何攻破一座拥有十万大军守护的雄城。
登上城头,陈士珍俯视着城外的八百精骑,哈哈大笑。
“本公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向本公宣誓效忠,那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待日后本公建立稷世王朝,诸位都将是国之栋梁,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如何?”
拉欧冷哼一声,沉声道: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三息内做出选择,要么自裁谢罪,可以死的痛快点。要么我打断你全身骨头,在带回去慢慢折磨。”
闻言,陈士珍顿时大怒,但拉欧却视若无睹,竖起了三根手指,同时高声道:
“三。”
陈士珍本是孤儿,打小生的人高马大,早年为了糊口便做了几年佣兵,由此学了点本事。
因贪生怕死,实在扛不住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活,便在积攒下些钱财后,回到老家做些小营生。
后被镇长看中,收在身边做贴身护卫兼小镇武官。
大秦内乱,镇长以为有机可乘,可以浑水摸鱼,便半诱惑、半强迫镇上男丁,拉起一支队伍。
谁也没想到,那位镇长运气逆天,他的对手全都会无缘无故倒霉,要么暴毙、要么在关键战事负伤、中毒、腹泻,令其一路做大,从最初的百余人,壮大到三四千余人。
陈士珍因此平步青云,成为镇长副官,兼千人长。
陈士珍也算是有本事,在军中左右逢源、有着极高威望。
镇长在打下一郡之地后,便想安逸的当个土皇帝,彼时已经欲望膨胀的陈士珍,自然不甘就此作罢,便在某日深夜刺杀了镇长,自己当了叛军头领。
这种人上人的日子,令陈士珍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不仅个人生活穷奢极欲,更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有半点忤逆。
如今,被拉欧如此羞辱,陈士珍的怒火可想而知。
“拉欧,您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公如此无礼。”
“二。”
“区区八百人也敢如此狂妄,本公必让你们不得好死。”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