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鸢一听，便立刻拉着妹妹去干活了。
她年岁大抵和白悠差不多。
小妹戚薰更幼一些，哪怕在这个女子十四五岁就成婚的时代风气，也只是堪堪到了能做事的年纪。
两只小小的身影在庖屋里忙碌，虽然在新地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切菜确实利索，似在徐氏茶馆也没有偷懒。
林落尘笑了笑，听得外面嚷嚷的声音，也知道此刻不能再去多想了。
百十来桌，又不是村宴那种水平，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压力的，为此菜刀剁的飞快。
亢亢亢——
灶火全开，厨力全开，林落尘凉菜热菜一起做，锅里摆不下的就用纯阳圣焰包在空中烧。
后庖烟气阵阵，呛的小丫头们直咳嗽，林落尘便起了风法缓解。
酒楼营生和买卖不同，最热闹最忙的就是饭点这段时间，灶火一点起来，到大堂安静为止都不得停的。
忙到结束，已过了快两个时辰。
林落尘出了最后一锅菜，让侍者送走后，满是诧异的看了看戚鸢：“行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这丫头帮点小忙，更多是去看自己如何操刀制作。
但戚鸢很努力，硬生生端着解刀，给他备了两个小时的菜，到停手的时候，她整条胳膊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这是严重脱力的模样。
戚鸢见他目光复杂的打量自己，紧张道：“恩人，我，我还能继续做的........”
“可以了。”林落尘摇摇头，抬手挥出一道仙力，帮她缓解手臂的疲乏。
未入仙途，且身子还在发育，这般过劳是不行的。
戚鸢发觉胳膊不疼的，素白肌肤下的红痕也在迅速消失，俏脸上闪过喜色：
“啊，谢谢恩人！”
“嗯。”林落尘略带满意的看着她，笑道：“酒楼出门往左，有个大院子，在里面阁楼选上两间.........呃，你俩想住一块也可以。”
“去休息吧，徐氏茶馆可以不必去了，晚上再过来。”
“好的。”戚鸢忙点了点头，拉住了身边妹妹的手。
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只是脚步轻缓的离开了后庖。
........
酒楼，顶阁包厢。
丝竹悦耳，酒香弥漫，朱红色格调的屋里，一群锦袍公子哥搂着美侍，眼神熏熏然。
“哎，当年在百花宴上，百万一出，我就觉得要压不住杨凌那孙子了，心里急啊！”
主座上，徐航一边说着，一边摆出虚夸的难受表情，然后一拍桌子：
“就在这时！林兄弟忽然就走上去了！”
“他那时一介杂役，身无分文，众目睽睽之下要做什么？就他当时那样，能与寒潭三个公子为敌？”
闻言，众人虽已知道答案，却依然露出紧张期待的神色：“然后呢？”
徐航露出笑意，大手一挥振奋道：“然后，呵呵呵呵，就是绝世佳作——《将进酒》！”
“那陈如龙是个真正没本事的嚣张蠢货，他百万灵石一呼，便觉得胜券在握，哪里能想到这会儿会杀出个程咬金！？”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啧啧........我现在说可能没啥感觉，但那会儿又紧张又压抑，此诗一出，可谓一扫颓丧，震撼人心啊！”
“当然，百万灵石确实也不是小数目，不过诸宾多是看陈如龙不爽的，最后也才会站林兄弟的那边。”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惊叹之色。
但有人似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那许兄？”
周围几人一愣，纷纷看向开口那家伙，心说你说话真是不看场合啊。
当年许华和陈如龙争夺花魁卢若芊，此事人尽皆知，两位公子哥代表了两大域的顶层小团体，也是两域相争的一个缩影。
最后脑浆都快打出来了，转头一看，花魁被一个杂役拿下。
啧。
可能风波尽去，如今一些弟子不明白这位醉天阁妖姬的含金量，但在座众人都懂。
仙界美人如云，以琳琅街为魁首，琳琅街中仙姿绝世之人亦频频有之，但百年才能出一个卢若芊。
这是道门长老听闻其名，都不得不称赞一声的绝色。
所以就花魁嫁杂役这事，其实比百花宴本身要更爆炸一些。
那段时间不管谁，饭后谈资基本都是这些，但听到那臻品一般的诗词后，又只能叹一句确当如此。
许华坐在徐航边上，没有恼怒，反倒先是流露出了一些回忆之色，才叹了口气：
“让各位师兄弟见笑，在下说不难受，确实不可能。”
“但........我确实配不上她。”
许华自嘲一笑。
身在汤泉的小团体中，有脸皮加厚的buff，但涉及感情的事，又是魂牵梦绕那么多年的身影，心中说没点想法是骗人的。
当然，此刻也早已熄了那份心思，只是感慨自己当年如何如何。
想到这，许华愣了下：“徐兄，你说如果当时我不等百花宴，是否还有机会？”
“那更完蛋，师姐和我一直是两情相悦，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少年轻笑自门口传来，提着一壶酒，近来举杯：
“徐兄、许兄、陈兄........”
“哎哎！终于来了，可让我一阵好等！”徐航大笑着举杯，虽是责怪，却极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黑眼圈精神不振神色萎靡看着入土半截一般的陈冲抬了抬杯子，疲惫的笑了下。
其他人也喜悠悠的，见他便林师兄林师弟的唤，举杯豪饮。
许华一口喝完，再倒了一杯，尴尬道：“兄弟，我给你赔个不是。”
这是指背后议论卢若芊的事。
待他喝完，林落尘笑着点点头，打趣道：“嘿，下次不许了嗷！”
花魁娘子一度盛名，当年追她的人能站满青鸾峰的所有山头，哪怕已为人妇，有想法的人依然很多。
且在某些人眼里，这还是加分项........
何况许华并无出格之言，只是像个倒霉的单相思和兄弟们倾诉衷肠顺便找个合适的理由晚上逛窑子罢了。
而且，许华也会坦荡的认错，会道自己的不是。
林落尘计较这个没意义。
说了几个烂笑话，将气氛重新炒热，众人喝酒聊事，热闹纷纷。
客宴散了，汤泉三人组在门口和林落尘道别。
徐航醉醺醺的，但脑子还算清醒，临走时把一块玉简交给他：“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都、都在里面........从流言出现开始，我就一直.........在查，你先看看。”
“嗝~若、若不可为，不必强求。”
有个靠谱的队友真是太爽了........林落尘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