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劝什么，开不了口。
想解释，但又发现没有那个立场。
于她而言，于自己而言，这段从十多年前开始，到现在都若即若离，如雾中看花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呢？
林落尘沉默少许，觉得自己该勇敢一些。
哪怕她不说，或者最后拒绝，也该由自己去迈出这一步。
少年伸手把小白毛拉到后面，然后上前，直视涂山暮澜那双神采复杂的双眼，无奈道：
“婶子，我..........”
轰——
台下一道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林落尘顿了下，愣住，然后陡然转头。
这个气息，这个气息........这个气息！？
砰砰砰——
他冲向围栏，看向了台下。
........一位带着怪异幞头帽的白发少年，一个已远远飞出擂台的白衣修士。
胜负已定，汤泉的弟子败于万兽山庄，这算爆冷。
汤泉一方神色尽皆凝固，连带着台下宾客们的欢呼声都停了，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白发少年。
好一会儿，忽然有人大叫：“舞弊！定是舞弊！”
众人下意识的看去，之间一位身形肥胖的男人站起来，手中还捏着几张票据，尖叫道：
“区区万兽山庄之人！怎么可能胜得过我道门弟子！大家都已看到了！陈一亮全力一击下，这小子竟然毫发无损，这怎么可能！”
“腌臜！腌臜！他身上一定有什么规矩外的法宝或者手段！”
一听这话，无法接受汤泉落败的众人纷纷附和，大叫起来。
“诸位！且听我一言！”
陡然，一声低喝自二楼传出。
徐铸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威压，瞬间让全场安静。
他环视一下，冷声道：“比斗有效，此战，万兽山庄鲁百胜。”
鸦雀无声的数息后。
爆发一阵哗声。
“徐域主说什么？万兽山庄那小子赢了，开什么玩笑！？”
“等等，之前那些弟子说，这鲁百有返虚期的修为，莫非是真的？”
“天哪，返虚........十玄中这样的弟子也不多吧，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小子究竟是何来历？”
相较于宾客们的惶然疑惑，万兽山庄则是气势高涨，兴奋的纷纷大喊鲁百的名字。
台上，白发少年嘴角勾起，似很满意这种被众人追捧的氛围。
他单手前举，正准备对汤泉做个嚣张的姿态，却恰好感受到一道目光自上方投下。
鲁百抬头，看到了一双淡然中透着愤怒的目光。
一个俊秀的黑发少年。
唔，生气吗？
和那些无能的废物一样，对曾经被他们踩到脚底的人，如今却需要仰望的嫉恨？
额呵呵，很好，太好了。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目光.........你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嘴角勾起狰狞狷狂的弧度，他对着林落尘勾了勾手。
........
“邪气。”
周琥滢从林落尘的身后出现，淡淡道。
后者皱眉：“邪气是什么？”
“就是你感知中，那股明显不舒服的力量。”小白毛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同他一样，锁在了台下那个白发少年的身上。
“那不是‘不舒服’可以形容了，简直让人感到........恶心。”林落尘低声说着。
恶心，是比较合理委婉的措辞。
更准确的感觉应该是憎恶。
一种........恨不得当场将之灭杀的憎恶。
林落尘沉默了下，强行压下了心中这股冲动。
他喜好平和安乐，即使对于那些主动招惹麻烦自己的人，只要不是碰了老婆们那道线，一般都不会挂在心上。
而此时此刻，他却对一个之前从未谋面的人产生了杀意。
不是源于自己，而是来自纯阳，来自圣体迸发的杀意。
“纯阳的感觉告诉我，这家伙不对劲，他身上流动着极其微弱，但非常让人讨厌的气息。”林落尘看着台下。
白发少年又接了一位汤泉弟子的挑战，这回他干净利落，直接两招便将对手击出场外。
彻底坐实了他有返虚修为的言论。
鲁百脸上挂笑，在一众欢呼声中扬起右手，轻轻抹了抹脖子，狂笑道：“再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真是无用！啊哈哈哈哈！”
宾客们沉默无言，有少数支持万兽山庄的目露兴奋。
山庄众人与汤泉众人的氛围截然相反。
二层包厢内，九夭等高层笑意盈盈。
徐铸成几人则沉默不言。
确实打眼了，没想到对方能出这么一个狠角色。
不过一开始徐大胖子也是动机不纯，准备打压一下山庄众人秀秀肌肉，还拿出个宝丹放下高炮。
结果脸还没露出来，就直接被人丢在地上踩了，现在这情况想救都救不回来。
而且，这小子好气人啊！
徐铸成嘴角轻抽，表面上情绪没有太多变动，实际手中茶杯已经咔咔作响了。
林落尘看着台下，见鲁百又挑衅的看来一眼，心中厌恶更甚，无奈道：
“不懂为什么，他让我感觉很恶心，就像是看着一个浑身恶臭的.........啧。”
林落尘积了点口德，没有往下说，而是看向桌边众女：“如何？”
宁龙芷笑笑，并未开口。
东王青珑轻轻颔首，似认同了他的说法，但也没有解释。
其他三女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感知到什么异样。
“我与扶疏交互太深，得到她的部分特性外，也与她互通了部分记忆。”小白毛站在少年身边，轻声道：
“而感知他的气息怪异，是因为身为木灵对生命内质的敏感。”
“你说得对，他不对劲，这种怪异可能存在于他的身躯、仙力甚至于天赋和灵魂。”
林落尘转头，心中那份躁郁和怒意已隐隐有些压不住，仿佛是圣体暴走前的征兆。
但这回并没有所谓的“无法承受”，而是纯粹对台下这个白发少年的怒意，无比清晰，也无比敏锐。
仿佛远古记忆中的某个存在被唤醒，一声一嚎充斥着愤怒与暴戾，直指对某种宿命气息的猎杀。
林落尘垂下眼睛，缓缓闭合。
他相信大叔，也相信纯阳，更相信这份命格。
但这小子还不配。
他必须搞清楚到底这白发少年身上到底是个什么鬼，又是被什么东西所引起的。
而且，他现在终于开始确认一件事。
自系统开始复苏。
劫，也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