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楚闻龙无大碍后,柳叶就道:“二哥这运气,说坏他又能逢凶化吉,说好又总是遭遇不测。”
“他是有些运道。”赵瑜说着,又抽出一本册子,扔给了柳叶。
柳叶不解,翻开册子发现是一本记录马匹交易的账册。
赵瑜道:“这册子,你以自己的名义交上去,方秉白一案你有功。”
柳叶动了,这是给自己分功劳来了。
柳叶朝赵瑜拱拱手,谢过了赵瑜。
“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本官给你放三日假。”
“多谢大人。”终于能休息了,柳叶道谢的声音都嘹亮了几分。
瞧见柳叶美滋滋离开的背影,赵瑜不由得好笑。
柳叶休息三日也不敢出门,就窝在小院里写了三日的书信,让人送回家去。
兰草等人瞧见那厚厚的一沓信后,不由得有些好笑。
“看来柳叶儿是忙过了。”兰草看着信上的收件人,瞧见不止有家里人的,还有顺英、闻秋生他们的,就叫人将这些信送去。
张秀芳瞧见自己的名字,就拿了来看,里边写了五六张的信纸。
柳叶交代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情况,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忧询问了菌菇生意做得如何了,几个山头可有好好打理,族里可有大事发生。
张秀芳笑道:“她就是个爱操心的,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在操心。”
“可不是,问完这事儿问那事儿。”竹枝接话道。
“她话咋恁多。”兰草虽这样抱怨着,脸上的笑却没停过,龚二郎在她身旁凑近看信。
闻狗儿拿着自己的信默默看着,眉头渐渐舒展。
张秀芳把信收好,“我去叫人准备些腊肉香肠,给柳叶儿送去,她信里说馋了。”
“我也去绣房那边,给她挑几匹厚实的布去,她不爱穿夹棉袄子,说手臂弯曲的时候不得劲儿,她又怕冷的,我给她单独做一件蓄兔毛的去,手腕处分割皮料,不影响弯手。”兰草说着,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拉着龚二郎走了。
竹枝道:“阿姐,二郎留下来吧,我等下还要跟他做毛笔呢。”
“哎哟,你毛笔明天再做。”兰草的声音远远传来。
竹枝无奈,收好信,转头对闻狗儿道:“爹,我去镇上看看。”
闻狗儿点头,只道他是去找娇姐儿,也不拦他。
柳叶收到家里的回信与包裹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愣,“这么一大堆?”
“伯君,这些是少的,大头都送去库房了。张娘子给你准备了很多的香肠腊肉,还有一些熏过的香辣排骨,奴婢今日就叫厨房那边做一些来。”裘婉娘笑着,将桌子上的大包袱打开,里边有好几封信,还有两件大氅。
“难怪这么大个包袱,这两件大氅里都蓄了毛胆子。”春雨笑着,将两件衣裳拿了出来,捧到柳叶跟前。
春雨道:“大娘子那边说,袖子处专门做了处理,伯君你弯曲手臂的时候,不会觉得难受,伯君要套上衣裳试试吗?”
柳叶点头,站起身来。
春雨将大氅给柳叶套上,“这还一件兔皮的,没那么厚,适合初雪前穿。”
柳叶试试弯曲手臂,手弯处确实没有那种堆积挡着的感觉了,不由得再试了两次。
“这个好,这个真的不挡手了,阿姐怎么做的?”柳叶高兴不已,这个问题困扰她好久了,不穿她冷,穿了书写不方便,半臂也试过,还是冷。
“那奴婢看看,以后的冬衣都按照这样子给伯君做。”春雨将这件藏蓝的大氅给柳叶退下,换上了另一件更厚实的,“这件好像是羊皮的,拿着都压手。”
柳叶穿上,动了动,虽然不及方才那件体感好,但手臂弯曲的时候,确实没啥问题。
“对了,那香肠腊肉这些,给赵大人、两个司吏都送一些去,再拿几块大肉送到后厨,叫后厨做了,给茶马司的那些衙差、胥吏都分些。”柳叶吩咐了一句,裘婉娘立即应了。
赵瑜晚间吃着香肠的时候,好奇的问了一句,“吃着倒是不错,是厨房新采买了的?”
“回大人,是闻大人送来的,说是家乡的土味,送给大人尝尝鲜。”奉菜的侍书回道。
“难怪吃着像呢,她家的食肆我也去过几次,滋味确实比其他的好些,就是味道辣,这个吃着好些,没那么辣。”赵瑜说着,示意侍书再添两筷子菜。
用完膳后,赵瑜道:“把我们库里的茶叶,挑两罐好的给定远伯送去。”
“是。”
柳叶得了回礼,也只叫人收下。
深秋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柳叶还有些新奇,还专门去茶山顶上寻雪。
赵瑜见她狼狈模样,不由得好奇道:“你没见过雪吗?”
“从未见过,尤其是这种鹅毛大雪。”柳叶伸出冻红的手,里边攥着一团碎冰,是她从山顶抓的一团雪,一路边走边化,两只手交替握着。
“你这般模样,瞧着倒是有几分孩子气。”赵瑜道。
“我想着我没见过雪,现在好不容易见过了,那就体验一下,以后也能发出这样的感慨,说一句终不似少年游。”柳叶笑罢,把自己手里攥着的冰给了赵瑜,“这算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收下吧,我得去换衣服去了。”
赵瑜接过,笑道:“是玩够了吧。”
柳叶笑笑不说话,显然是玩够了。
碉门的冬日是无趣的,柳叶每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偶尔跟赵瑜说说话,更多的时间是窝在自己的小院里玩乐。
初春的时候,她去踏青,当然也只是就近走了走。
碉门的春,比其他地方更晚些。
“赵大人,雅州的军队没有撤走,可是要打上一场?”柳叶拢着袖子,看看四周的山脉,冬日大雪封山不好打,现今雪开始化了,这仗只怕要打起来了。
“闻大人为何这样问?笮都都接受了改土归流,这仗如何打起来?”赵瑜反问。
柳叶转头看向他,见赵瑜面上神情没甚变化,笑问:“大人是要考察下官吗?”
“为何这样说。”
对于赵瑜的避而不答,柳叶也不再多问。
又这般等了一个多月,这仗还是打了起来,带着土司出头的是天泉土司。
柳叶猜到了要打仗,也猜到了谁会不服,却没猜到这仗只打了半个多月就结束了,而结束这场战役的,是“火铳”。
赵瑜这才道:“原先我瞒着你,不是对你不信,而是朝廷那边要实验新武器,这是朝廷机密,我等知情的具不敢言。”
柳叶不在意赵瑜信不信自己的事,只问道:“这东西瞧着,不像是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