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几个字,宛如九天神雷轰然炸响,狠狠砸进炎太初的识海之中。
原本正准备大展神威、强势镇杀一切的炎太初,神情骤然一僵。
他那一双本该凶戾疯狂、充斥着杀意的眼睛,刹那间变得空洞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瞬间压制住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不只是玄气,甚至连魂魄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生生拖入深渊。
他想挣扎,想咆哮,想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然而越是如此,那股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压迫感便越是汹涌,宛如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他不甘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一点点转向远处的叶霄炎,眼底满是震惊、惶恐、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双目赤红,眼角甚至有血泪溢出。
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
那模样,狼狈到了极点,也诡异到了极点。
他很想反抗,很想怒吼出声,告诉自己绝不能跪,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向一个人族低头。
可身体却比他的意志更快。
最终,炎太初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转过身,随后膝盖一弯,重重跪倒在地。
“砰!”
地面在那一跪之下,都隐隐一震。
炎太初低垂着头,面色灰败,声音沙哑而压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缓缓道:
“属下……见过,炎帝陛下。”
不远处,叶凌雪也看见了这一幕。
她那双清冷绝美的眸子微微闪烁,眼底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诡异的种族,会突然对炎叔表现得如此惶恐乃至臣服。
但有一点,她几乎可以肯定。
自家炎叔和这个炎族之间,绝对有着极深的渊源。
甚至,这渊源恐怕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惊人。
否则,这炎太初绝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而就在此时,半空之中,那道由天火圣人残留意志凝聚而成的虚影,也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望着跪伏在地、满脸绝望的炎太初,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与感慨。
“还真是……成也炎帝血脉,败也炎帝血脉啊。”
“这炎太初,怕是都忘了,炎帝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天火圣人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
炎帝血脉,既是炎族得以传承延续的根本,也是刻入他们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若炎帝尚在,他们自然是至高无上的臣属。
可一旦面对真正的炎帝气息,那种源自血脉、灵魂、乃至本源的压制,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反抗的。
这不是实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层次的碾压。
炎帝二字,本身就代表着绝对的统御与威严。
叶凌雪缓缓收敛霜天剑域,周围那股冰寒刺骨的剑意也随之渐渐散去。
她的目光落在叶霄炎身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询问,轻声开口道:
“炎叔,这家伙……要怎么处理?”
她知道,既然炎太初已经跪下,而且还口称臣属,那么此事的决定权,显然已经落到了叶霄炎手里。
如今是杀是留,全凭他一句话。
叶霄炎闻言,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炎太初,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半点犹豫。
他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杀了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是最终审判,宣判了炎太初的死刑。
听到这话,炎太初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塌。
完了。
全完了!
炎太初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嘴唇颤抖,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而叶凌雪闻言,也没有丝毫迟疑。
既然叶霄炎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她自然不会多问。
她玉手轻抬,指尖灵光闪烁,随即一道冰蓝色剑光迅速于掌中凝聚。
那剑光晶莹剔透,宛如寒霜雕琢而成,剑身上不断弥漫出森然寒气,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微微扭曲。
只要她一剑斩落,炎太初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炎赤血猛地抬头,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嘶声开口。
紧接着,炎族剩下的一众天骄,也全都像是被吓破了胆一般,纷纷扑通跪倒在地。
“请炎帝陛下息怒!”
“还请炎帝陛下,饶了我族族老一命!”
“我炎族愿意臣服!”
“从今以后,唯炎帝陛下之命是从,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一时间,哀求声此起彼伏,响彻四方。
这些先前还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炎族天骄,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骄傲与张狂?
一个个跪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地缝里。
可惜,他们求饶得实在太晚了。
叶凌雪手中的冰剑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落下,而是侧目看向叶霄炎,静静等待他的决定。
她很清楚,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由叶霄炎来定夺。
叶霄炎负手而立,目光冷淡地看着跪了一地的炎族众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冷哼一声,淡淡道:
“你们明明之前就知道,我是炎帝转世。”
“那你们之前,怎么不选择臣服?”
这话一出,炎赤血等人脸色骤然一白。
叶霄炎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口上。
“刚刚你们族老,为了你炎族的未来,想要杀了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臣服?”
“怎么?”
叶霄炎眸光微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现在你们的族老要死了,你们知道要臣服了?”
“呵呵。”
他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之中,却没有半点温度。
“哪有这么好的事。”
短短一句话,彻底断绝了炎赤血等人最后的希望。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是啊。
如果在最开始,他们就选择臣服,或许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观望,选择了犹豫,选择了站在炎太初一边,眼睁睁看着族老对叶霄炎出手。
到了现在,当局势逆转、当炎太初的命运已被宣判,他们才想起来跪地求饶,才想起来请求叶霄炎放过。
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叶霄炎神色漠然,眼底深处没有半分波动。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更何况,这些人之所以现在跪得这么快,无非是因为怕死罢了。
若今日败的人是他,恐怕这些炎族之人只会比谁都更快地落井下石,绝不会有半点怜悯。
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宽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