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重逢在巫未央预料之外,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揭下千灵幻面,以真面目相对。
楚安宁轻笑,“还是真面目瞧着舒心。”
虽然巫未央幻化的面貌清秀碧玉,但是对着一张陌生的脸要作亲昵姿态还是有些违和。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巫未央笑了两声,又道,“此处非叙旧之地,跟我走吧。”
楚安宁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行,顾之尘依旧冷僻,一言不发抱着剑跟在身后。
“我们是为水妖而来。”
楚安宁说这话时神色冷了些,眉头蹙起。
“我猜也是。”巫未央了然,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灵光,脱口而出问道,“对了,你们可知南海近来名声大噪的黑白无常?”
话音落下,她自己扭头来回看着两人,越发觉得符合,眉梢忍不住染上戏谑。
两人被她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合声问道,“什么黑白无常?”
顾之尘拧眉,心有直觉,“跟我们有关?”
巫未央莞尔,嫌来回扭脖子太麻烦干脆倒着走,目光游移在两人脸上,“那就得问你们自己了,近来南海谣言传得火热,说是有黑白无常出没,所过之处皆是尸骨森寒,我看你们一黑一白的,倒是十分符合。”
“竟是如此。”楚安宁恍然大悟,眼中思绪转了一圈,无奈道,“还真可能是我们。”
巫未央闻言问道,“你们做了什么,传言里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正与水妖有关,上回你报信言黑市有兽奴出没,我们便动身去追查了这些兽奴的去向。”楚安宁正了正神色,“费了大力气,找到它们与买主时却发现早已主仆相易。”
巫未央一惊,“主仆相易?”
楚安宁郑重点头,“黑市售卖兽奴一举有猫腻,兽奴不是奴,买家不是主。”
兽奴不是奴,买主不是主。
黑市那伙人看似将水妖以兽奴的形式卖出,买家却不知自己是买了个主人回来?
巫未央眼睫微微垂下,眸光暗沉。
见识过魔族的诸多手段,她对于这件事只震惊了片刻,便细细想来,“那只能是契约卷轴有问题了,他们居然有这样逆转乾坤的本事,还能瞒过签契之人。”
楚安宁继续说着,“主仆相易恐怕不是一朝一夕改变的,因为我们遇见有些买主还未完全丧失神智,他们还以为自己是主人,殊不知早已成了傀儡。”
面对骇人听闻的事情,巫未央微微睁大了眼,接着又沉眸凝思。
楚安宁提起水妖,神色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她冷冷说道,“它们被我们察觉后,立刻杀死了所有买下它们的修士,我本想活捉,不料它们刚烈至极,不得逞便求死。”
“或许正是许多人见着它们死在我们面前的场面,才有此传言。”
她的语气渐渐无奈。
顾之尘冷哼,“无聊至极,都是修士竟然还能传出这样的话闲话来。”
巫未央了解事情经过,忧虑水妖之余,还是觉得颇为有趣,“你们也算扬名南海了。”
楚安宁失笑,“这种名也算名么?”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楚安宁说起了珍宝阁和驭兽宗的热闹,“以往我倒是不知海月是这般有魄力之人,居然引爆中阶灵宝以击杀水妖,六晶琉璃灯,可是珍宝阁实力极重的一部分。”
六晶琉璃灯?
巫未央现在才知道琉璃灯完整的名字,她接着楚安宁的话,“彼时绝境求生,她的魄力确实令人佩服。”
当然,她见过千海月事后后悔得痛哭流涕的样子,这种笑闻还是先保密吧。
她已经在月下楼杀帖上了,万一千海月恼羞成怒举珍宝阁全阁之力追杀她,那她可真没有安宁日子了。
时间在三人,准确的说是两人说说笑笑,顾之尘站在背后偶然冷声一句的相处中流逝。
大雨停歇,初阳攀升,三人也进入了南海坊市,一路走到了海边,望着通红一片的海天失神。
巫未央偏头去看他们两人。
楚安宁一身雪衣此刻染上了晨曦的颜色,腰间系着的白绫被海风吹得高高飞起,在她身后乱舞,她嘴角挂着轻微的弧度,似在微笑,可是眉眼间愁绪难消。
看来此番妖族有异,对六大宗,或者整个鸿蒙大陆来说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有事喊我。”巫未央拍了拍楚安宁的肩膀。
楚安宁朝她笑笑,“我可不会客气。”
“不过还真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住哪?”
巫未央听她前面那么严肃的语气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金石洞府。”
“好了,咱们也有落脚处了。”
楚安宁叹了一口气,“自你消息递来,我们可没有一天休息日子。”
巫未央抛去同情的目光。
楚安宁和顾之尘也选择了在金石洞府暂住,各自租借了一个洞天。
巫未央送他们去休息后,回自己灵居时差点忘记戴上千灵幻面。
她摇摇头,回去仔细琢磨着自己的破绽,是怎么被月下楼抓到的。
这厢她冥思苦想,殊不知那厢月下楼亦是颇为热闹。
“锦鲤,你为什么喊撤退?”
“是啊,虽她实力确实惊人,可你不是还没出手吗?”
“你们都不懂,锦鲤这是觉得那个人实力过强,应该要加价!”
“……确实,唉,枪鱼实力不足,此番陨落……”
“锦鲤,你快去提加价吧!”
“……”
面对组织伙伴七言八语的猜测,知鱼一个头两个大。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不成要说那人是她师妹,是青云宗亲传巫未央?
月下楼接杀帖从不顾忌身份,骆丰的杀帖堆积如山,又怎么会因为是巫未央便停了追杀。
知鱼捏了捏眉,她重新去看了杀帖。
杀帖有匿名和不匿名两种方式,针对巫未央的杀帖并没有匿名,西坊安遇月。
对方的要求是找到并杀死身怀紫火之人。
紫火……
知鱼忽地抬头看向四周,“你们昨晚是谁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