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京城，cbd核心区，“国贸三期”顶层复式公寓】
下午四点。
如果说有哪家餐厅的cEo，此刻正对着自家后台的流水数据，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某个中东王子的恶作剧式消费，那一定非“全聚德”莫属。
一百只新鲜出炉、油光锃亮、果木香气四溢的挂炉烤鸭，被一支由二十辆车组成的豪华外卖车队，以一种近乎阅兵式的庄严姿态，浩浩荡荡地护送进了国贸三期的地下车库。
当公寓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超长餐桌，被一层又一层、码放得如同金字塔般的烤鸭餐盒彻底占领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鬼手，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锤……锤哥，”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座散发着致命香气的“鸭山”，“你管这叫……庆功宴？这他妈是满汉全席里的烤鸭单品自助啊！咱们五个人，别说吃了，就是一人抱着二十只鸭子滚着玩，都滚不过来！”
王大-锤此刻正穿着那件可笑的粉色围裙，戴着一顶从酒店后厨顺来的高筒厨师帽，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片鸭刀，如同一个即将检阅自己军队的将军，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神圣与自豪。
“你懂个屁！”他白了鬼手一眼，用刀尖指点江山，“吃，是一门艺术！是对胜利果实最崇高的敬意！你们都给俺坐好了，今儿就让你们尝尝，俺老王家祖传的——‘庖丁解鸭’！”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
“唰唰唰！”
刀光闪烁，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片片薄如蝉翼、连皮带肉的鸭片，如同飞舞的蝴蝶，精准地落入盘中。那手法之娴熟，姿态之潇洒，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鬼针和鬼刺这对冰山兄弟，此刻也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嘴角微微抽搐。他们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烤鸭之神”，与那个在南美雨林里扛着“微波炉”轰平一个生物实验室的铁血猛男联系在一起。
林风则安静地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诛心之战后，难得地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场看似荒诞的“百鸭盛宴”，是必须的。
它像一个仪式，用最朴实、最充满烟火气的方式，洗去众人身上的血腥与杀伐，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将他们从“鬼影”的身份，暂时拉回到“人”的世界。
“风哥，您先尝！”王大-锤将片好的第一盘鸭肉，恭恭敬敬地端到了林风面前。
林风点点头，夹起一片蘸了白糖的酥脆鸭皮，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满口腴香。
“手艺不错。”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得到了老板的认可，王大-锤顿时像是打了鸡血，片鸭子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嘴里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公寓内，一时间只剩下刀锋划过鸭皮的清脆声，和众人大快朵颐的咀嚼声。
然而，狂欢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当鬼手一边往嘴里塞着鸭肉卷，一边将刚刚收到的两份通讯摘要投射到半空中时，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叶紫萱和赵清涵的核心诉求。
一条路，通向黑暗中的无尽财富。
另一条路，通向光明下的荣誉归途。
“头儿，”鬼手咽下嘴里的食物，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俩娘们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一个想拉着我们当星际海盗，另一个想让我们把战利品全部上交，换个‘良民证’。您那两封回信一发，我估计她们现在都快气炸了。”
“气？”林风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不，她们不会气。真正顶级的棋手，只会因为棋局变得更有趣，而感到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扳倒秦卫东？”
这个问题，让众人都是一愣。
“那还用说？”王大-锤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他害了风哥你，害了咱们整个‘鬼影’！此仇不报，俺睡觉都不踏实！”
“没错！血债血偿，天经地义！”鬼手附和道。
“复仇，只是动机，不是最终目的。”林风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深邃，“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我们有上百种方法，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声无息。但那样的结果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结果就是，秦卫东死了，会有李卫东、刘卫东站出来，瓜分他的帝国，继承他的罪恶。那个滋生出他这种恶魔的土壤，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也永远只能是活在阴影里的复仇者，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紫萱的提议，看起来很诱人。我们可以瞬间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但然后呢？”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们就会变成新的‘秦氏’，成为所有鬣狗眼中的肥肉，成为赵清涵下一个要铲除的目标。我们会从复仇者，变成我们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那赵清涵呢？”鬼针开口问道，“将一切交给她，我们就能重获清白。”
“清白？”林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然后呢？拿着国家发的奖章和一笔养老金，去开个保安公司？看着那些曾经的饿狼，摇身一变，成了‘拯救民族产业’的英雄，继续在我们的世界里作威作福？你们甘心吗？”
众人沉默了。
是啊，他们不甘心。
“所以，这两条路，我们都不走。”林风的声音，斩钉截铁。
“秦卫东留下的，不仅仅是仇恨和罪证，更是一个……权力的真空。一块巨大到足以改变京城未来十年格局的蛋糕。”
“我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吃掉它，或者把它交给谁。我要做的，是利用这块蛋糕，为这个世界，重新立下……规矩！”
他的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日般的光芒。
“鬼手发的邀请函，是第一条规矩：*想吃肉，就得先上我的牌桌*。无论是叶紫萱这样的新贵，还是刘家、李家那样的旧阀，谁都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想分食秦氏的海外资产，就得光明正大地来见我，带着你们的资本和诚意，进行一场公平的……拍卖！”
“拍卖？”鬼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头儿，您是想……把那些资产，卖给他们？”
“没错。”林风点头，“我们不当劫匪，我们当‘中间商’。他们出钱，我们给他们合法获得这些资产的渠道和信息。这样一来，他们得到了利益，我们得到了干净的、足以建立我们自己王国的庞大资金。而他们彼此之间，为了争抢份额，只会相互制衡，再也无法形成秦氏那样一家独大的联盟。这叫，*驱狼吞虎*！”
“高！实在是高！”鬼手激动得一拍大腿。
“那赵清涵那边呢？”鬼针追问，“她要的是赃款，不是我们拍卖赚来的钱。”
“鬼针给她的回复，是第二条规矩：*国家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林风的目光转向窗外那片象征着权力的红墙，“我们拍卖所得的资金，一部分，会作为‘非法资产追缴罚没款’，通过合法渠道，上交给国家。这笔钱，数额会远超他们通过国际司法扯皮几年所能追回的。赵清涵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这是一份她无法拒绝的政绩，也是我们递交的、最有分量的投名状。”
“如此一来，”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资本家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利益；国家，得到了它想要的结果。而我们……”
他顿了顿，环视着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们。
“我们，将手握巨额的、干净的资本，以及官方默认的、超然的地位，成为这座城市里，谁也不敢再小觑的……新王！”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们这才明白，林风的格局，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复仇。他要的，不是毁灭一个旧王朝，而是亲手建立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秩序井然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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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资本”总部，总裁办公室】
叶紫萱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与平日里妖娆的黑裙风格截然不同，让她平添了几分英气与凌厉。
她看着面前屏幕上，那封设计简洁、却措辞霸道到极点的电子邀请函，沉默了许久。
“有点意思。”
许久，她的红唇边，绽放出了一抹极具危险气息的笑容。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搞‘资产说明会’？这是要公开拍卖秦卫东的遗产吗？”旁边的一位金牌操盘手皱眉道，“叶总，这小子太狂了！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由他来制定规则？”
“凭什么？”叶紫萱端起一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眼神中闪烁着兴奋与欣赏的光芒，“就凭那份完整的海外资产清单，在他手里。就凭他能在一夜之间，让秦氏帝国灰飞烟灭。”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金融街。
“我本来以为，他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猛虎，只懂得用最原始的暴力解决问题。我找他合作，是想利用他的力量，来撬动秦氏这块巨石。”
“但我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她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不是猛虎，他是一位真正的帝王。他要的，根本不是分一杯羹，而是……重新划分整个狩猎场。”
“通知下去，”叶紫萱转过身，声音变得果断而凌厉，“三天后，备上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京城的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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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机密经济调查部门，专案组办公室】
赵清涵看着鬼针发来的那条简短信息，好看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混蛋！狂妄！无法无天！”她身旁的一位副手气得直拍桌子，“他以为他是谁？还‘分赃建议’？这是赤裸裸地在跟国家讨价还价！组长，我建议立刻对他实施抓捕！绝不能让他开了这个恶劣的先例！”
整个办公室，都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气氛。
唯有赵清涵，一言不发。
她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作为体制内最优秀的精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通过正常的国际司法程序，追回秦氏那遍布全球、通过无数空壳公司层层嵌套的资产，有多么困难。
那将是一场耗时数年、耗资巨大的漫长战争，而且最终能追回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而林风的方案，粗暴、野蛮，完全不符合程序。
但……却该死的有效！
它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国家挽回最大额度的损失。
“你这个……游走在魔鬼与天使之间的混蛋。”赵清涵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最终，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长，是我，赵清涵。关于秦氏的海外资产追缴，我有一个……非常规的方案，想向您汇报……”
她做出了一个艰难，却无比清醒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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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贸三期”顶层公寓】
庆功宴已经结束。
王大-锤和鬼手正腆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剔着牙。
鬼针和鬼刺，则已经恢复了警惕，如同两尊雕塑，守卫在公寓的各个角落。
林风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华灯初上的城市。
在他眼中，脚下那片由钢筋水泥构成的丛林，不再是冰冷的建筑，而是一张全新的、等待他落子的巨大棋盘。
秦卫东，已经从棋手，变成了棋盘上的尘埃。
而他，林风，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从“复仇的鬼影”，到“执棋的新王”的……无声加冕。
“风哥，”王大-锤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憨憨地问道，“您在看啥呢？”
林风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我在看……我们未来的家。”
三天后的那场“说明会”，将是他向整个京城，宣告新王登基的……开国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