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雅是文工团的，见惯了省城里最时髦的样式，可眼前这件小碎花衬衫，让她眼前一亮。
她平日里自诩是整个营区最会穿衣打扮的，可在这件衬衫面前，她衣柜里所有得意的“战利品”都瞬间黯然失色。
“昭南！好嫂子！你就卖给我吧！”林小雅抱着那件衬衫不撒手，漂亮的杏眼都快急出水光了，“我给你钱，我再给你布票！不，我把我攒的所有布票都给你！”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布票有时候比钱还金贵。她这番话，足见其决心。
周围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几个家属，也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当她们看到林小雅手里那件衣服时，抽气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衣裳真俊！”
“这花色，这领子，咋做得这么巧呢？”
孟昭南看着林小雅那副痴迷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林小雅手里，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将衬衫抽了出来，小心地叠好。
“小雅，这件是非卖品。”
林小雅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满是失落。
“不过。”孟昭南话锋一转，看着她，也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女人们，清脆地开口，“这样的衬衫，还有那样的裤子，很快我们供销社就会有卖的。”
她说着，朝孟晴使了个眼色。
孟晴会意，连忙将那条喇叭裤也展示了出来。
深蓝色的卡其布，利落的线条，尤其是那微微散开的裤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潇洒和洋气。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裤子还能做成这样？
这要是穿出去，得有多拉风！
“真的？！”林小雅的眼睛又亮了，她一把抓住孟昭南的胳膊，“什么时候有？有多少？我第一个就要！”
“对对对！我也要一件！”
“嫂子，算我一个！”
一时间，孟昭南的小院门口，像是变成了预购会现场。
孟昭南笑着安抚众人：“大家别急，等货到了，我保证在我们家县里的供销社里，让大家都买得到。”
送走了这群意犹未尽的女人们，陆砚池才从屋里走出来，他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他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刚才她站在人群中，从容不迫地应对着一切，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他心里涨得满满的。
“你这一下，可是把全营区女同志的心都给勾走了。”他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孟昭南却笑不出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和孟晴，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高兴早了。现在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咱们连生产的机器都还没有。”她叹了口气，“就靠我这一双手，缝到明年也满足不了她们。”
孟晴也激动地附和：“姐，刚才至少有十几个人说要买！要是咱们货多，肯定能卖疯了！”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能批量生产的地方。”孟昭南看向陆砚池，“陆砚池，这件事，可能要你出面。”
陆砚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私人搞生产，在这个年代是行不通的，风险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家国营的工厂合作。
“县里有一家被服厂，效益一直不太好，主要给一些单位做工服，活儿不多。”陆砚池沉吟道，“我有个退伍的老战友，现在是厂里的副厂长。我可以去找他谈谈，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生产线，我们出料子和设计，给他们加工费。”
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太好了！”孟昭南眼睛一亮，“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明天就去问问。钱和布料都不是问题。”
她空间里囤积的那些布料，终于能派上大用场了。
解决了生产的大问题，孟昭南的心思又活络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铺开一张大纸在桌上，那是县城铺子的简易结构图。
“衣服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铺子。”她拿起铅笔，看着那四四方方的铺面，“这么大的地方，如果还像营区供销社一样，东西都堆在一起，乱糟糟的，不仅不好看，客人找东西也费劲。”
陆砚池看着图纸，他不懂这些，但他相信媳妇儿。
孟晴在一旁，看着那张图，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辈子逛过的那些大商场。
明亮的灯光，整齐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分门别类地摆放着……
她看着孟昭南蹙眉思索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姐。”她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要不……咱们把卖吃的地方归一块儿，卖穿的地方归一块儿？再把那些锅碗瓢盆也单独放一个地方？”
她说完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异想天开。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不都是一个大通铺，什么都混着卖吗？
然而，孟昭南握着铅笔的手，却顿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孟晴，那眼神，亮得吓人。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按照商品种类进行分区！
她这个妹妹，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
“孟晴！”孟昭南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这个想法太棒了！”
她不再迟疑，拿起笔，飞快地在图纸上规划起来。
“进门左手边，采光最好的地方，做服装区！我们要装上大镜子，还要隔出两个小小的试衣间！”
她一边说，一边画。
陆砚池和孟晴都看呆了。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亢奋中。
陆砚池很快就和被服厂谈妥了合作，对方一听有钱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孟昭南连夜画好了详细的裁剪图和尺码表，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批优质的棉布和卡其布，第一批一百件衬衫和一百条裤子，正式投入生产。
而县城的铺子里，更是热火朝天。
陆砚池找了几个休假的战士帮忙，按照孟昭南的图纸，叮叮当当地开始钉货架，隔空间。
孟昭南挺着肚子，坐镇指挥，孟晴则抱着算盘，将一笔笔开销记得清清楚楚。
终于，在周末这天，一切准备就绪。
崭新的“红星百货供销社”正式开业！
一大早，铺子门口就人山人海。
消息早就传遍了，不仅是营区的家属，连县城里许多得了信儿的居民，都跑来看热闹。
当木板门被取下，露出里面崭新明亮的一切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供销社？
光洁的水泥地面，一排排崭新的木质货架，所有商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贴着手写的价签。
左边区域挂着一排排崭新的衣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右边食品区的糖果点心堆成了小山。最里面，水灵灵的青菜和红彤彤的西红柿，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天哪！这也太敞亮了！”
“找东西可真方便！”
人群骚动着涌了进去，但最先被攻占的，还是服装区。
林小雅带着文工团的几个小姐妹，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就是这个！快！给我拿一件！”
“我要那条裤子！S码的！”
女人们疯了一样，围着货架挑选着，又冲进简易却干净的试衣间。
当第一个穿着碎花衬衫和喇叭裤的年轻姑娘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一瞬。
太好看了！
那衬衫衬得人腰是腰，身是身，那裤子显得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裤脚带风，又美又飒！
“我要买！就这身！”那姑娘激动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看不够。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这件是我的了！别跟我抢！”
“给我留一条裤子！钱我先付了！”
一百件衬衫，一百条裤子，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一抢而空！
孟晴站在柜台后，手里的算盘打得都快冒烟了，收钱收到手软，旁边的钱匣子很快就塞满了大团结。
孟昭南看着这火爆的场面，靠在陆砚池的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第一仗，大获全胜！
直到傍晚，人群才渐渐散去，货架上的东西都空了一大半。
孟晴抱着沉甸甸的钱匣子，笑得合不拢嘴：“姐！我们发财了！光今天一天，就比得上营区供销社一个月的收入了！”
陆砚池看着自家小媳妇儿疲惫却兴奋的脸，又是心疼又是骄傲，伸手替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