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的诡异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四颗太阳的高温连他们都觉得有些吃不消,更别说那些普通人了。
在摸清状况之前,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脑袋去试水。
玄青子说完上述事宜之后,话锋一转,切入了今日会议的第二个重要议题。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微微放缓了一些,主城之中有洗练池,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了。三十六系法则洗练池俱全,每日自动凝练纯净的法则之力,可供修士入池洗练、突破瓶颈、领悟法则。
殿中众人的精神再度集中了起来。
洗练池——这东西在六维神界也是极为罕见的顶级修炼资源,很多人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一座拥有三十六系法则洗练池的主城,其价值之大难以估量。
玄青子继续说道:经过我太虚殿老祖的亲自评估和测算,洗练池每日的产出大致如下——基础法则,金木水火土风冰霜等,每日的纯净法则可供三十人洗练突破至x级。稀有法则,如雷、光、暗等,每日供应的人数相应减少,约为十人左右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殿中众人:洗练池的管理权和名额分配权,暂由我太虚殿统一负责。各势力若是有需要,可以到我太虚殿来提交申请。申请通过的,按照排期依次入池。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洗练池是整座主城最核心的公共资源之一,其重要性不亚于数十座取之不竭的灵晶矿脉。
而太虚殿一开口就把管理权和分配权全部抓在了自己手里,这意味着无论谁想用洗练池,都必须看太虚殿的脸色行事。
他们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得等着,至于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全是太虚殿一句话的事。
灵剑山庄的柳长青微微皱了皱眉头,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玄丹谷的孙婆婆把玩丹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那双精亮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七家小势力的代表们更是面色各异,有人紧抿嘴唇,有人低头掩饰眼中的愤怒。
但没有人当场提出异议。
因为太虚殿有半神。
苍梧上人坐在那里就是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哪怕离开主城之后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到天灾境,但谁能保证一个半神在压缩到天灾境之后就不能用他那深不可测的法则领悟碾压一群同阶修士?
境界可以压,眼界压不了,经验压不了,法则底蕴压不了。
有人不服气地在心里盘算——若是几个势力联手,以多打少,能不能在天灾境的层面上压过太虚殿的人?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太虚殿的底蕴太过深厚,谁知道那位苍梧上人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
贸然出手,代价太大。
玄青子将底下众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服气又如何?不敢说出口的不服气,和顺从没有任何区别。
他轻轻拈了拈颌下的短须,补充道:另外,诸位在收服大陆各处势力的过程中,也可以将洗练池的消息当作筹码。那些本土土着们,一辈子连x级都难以触摸到,我们给他们一个突破x级的希望——只需要上交足够多的资源和灵晶,就可以换取一次入池洗练的名额。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笑意:一群土鳖罢了,为了几个名额,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部捧上来。届时我们每天留出几个名额给他们争抢,让他们自相竞争、互相攀比,既能搜刮资源,又能省去我们自己动手的力气,何乐而不为?
殿中有人发出几声附和的笑,但笑声之中透着勉强和苦涩。
太虚殿这哪里是让大家一起去征服大陆,分明是把所有势力都当成了替他们跑腿的苦力。
洗练池归他们管,下面的势力拼死拼活地征服地盘、搜刮资源,最后大头全部进了太虚殿的腰包。
但没有办法。
半神两个字,就是一切。
玄青子显然没有兴趣再给众人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他拍了拍手,将最后一个议题甩了出来:还有一件事。灵晶源头必须控制在我们的手中。整座大陆的灵晶产地,我们太虚殿只抽两成。剩下的八成,你们自己分。
殿中再度安静了一瞬。
两成听起来不多,但这个字用得太妙了——太虚殿不动一兵一卒、不出半分力气,张嘴就要走全大陆所有灵晶产出总量的两成。
底下数百家势力拼死拼活地去占领、去开采、去运输、去和土着厮杀,十份里面有两份直接就是太虚殿的,谁也动不了、谁也赖不掉。
有人咬了咬后槽牙,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看着面前的桌案上面无表情。
但依然没有人站起来反对。
玄青子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微微颔首: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便这么定了。散会之后,各势力立刻组织人手出发。尽早控制大陆,尽早稳定局势。一个月之内,我希望整座天罡大陆的所有人类聚居地,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热茶啜了一口,姿态从容而优雅。
殿门再度打开,外面的阳光涌入殿中,将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众人起身,鱼贯而出。
柳长青走出大殿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玄青子端坐不动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短,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他转头继续走,脊背挺直如剑,身上的气息依旧清冷寡淡。
孙婆婆在跨出门槛的时候和天机楼的那位斗笠人擦肩而过。
那斗笠人浑身裹在灰袍之中,一言不发,但袖口之下似乎有极细的丝线在微微颤动,如同有人在无声地编织着什么。
七家小势力的代表们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低声交头接耳。
没有人回头去看大殿的方向,但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种眼神很轻、很短,如同在水面上掠过的蜻蜓一点,随即各自移开。
几个弱一些的势力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正在萌芽。
主城的城门被逐扇推开,一队队人马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天罡大陆的各个方向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