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对方一见有人拦路以为又是太虚殿的追兵,当场就有人拔刀要拼命。
赵海生赶紧举起双手喊了一声:别动手!我们是永恒海港云深盟的人,不是神界的!
落霞谷的人这才稍稍安了心,但那侍女依旧警惕地盯着赵海生身后的火炮队伍。
赵海生看着这一群惊弓之鸟般的残兵败将,叹了口气。
他想起月砚舟说的点到为止,又想起雷洪交代的能不杀就不杀,沉吟片刻了解完对应的情报之后放他们离去。
你们若无处可去就到永恒海港来吧。赵海生丢下这句话便带队走了,云深盟有吃有住有修炼资源,总比你们流落荒野强。等神界的人推过来,你们这几百号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落霞谷的侍女怔怔地看着赵海生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声对身后的残兵们说:走,去永恒海港。
于是短短数日之内,永恒海港的行动全面铺开,囊括了辐射范围内四五十家大小势力,缴获灵晶累计超过一万五千枚。
他们把这些势力当成了一群会下蛋的鸡——不杀鸡,只取蛋,每隔一阵子就去收一轮灵晶,让那些势力在永无止境的恐惧和侥幸夹缝中继续挖矿、继续产出。
有的势力被光顾了两三次之后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派人到永恒海港来求收编。
他们心想与其隔三差五被人拿炮顶着脑袋敲骨吸髓,不如直接加入算了,好歹混个正式编制,不用再提心吊胆。
对于这些主动投靠的势力,雷洪倒也十分大方,给地给口粮,编入外围防守序列,灵晶上缴比例从六成降到了三成,算是给自己人的优待。
消息传回云深城,月砚舟听到雷洪上报的战果之后笑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叮嘱了一句:别玩过火,注意分寸。咱们的敌人是神界那些人,不是自家同胞。收来的灵晶优先大家进化和灵炮消耗,多余的入库储备。
姜月止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揶揄了一句:盟主大人如今也学会做强盗了。
月砚舟斜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翘:这叫战利品代管。他们守不住的东西,我替他们保管,等咱们把神界打跑了再用其他方式补偿回去——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姜月止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这话茬。
她转身去清点新入库的灵晶了,嘴里嘟囔着:强盗头子还有理了……
而在永恒海港以南数十里外的一个隐蔽海湾里,五六艘船趁着夜色悄悄靠了岸。
船头站着一个人影,身形高大,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那人跳上岸之后回头朝着海面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没有被人跟踪。
走。回去。那人压低嗓音对身后的人说,去永恒海港。云深盟收人,我们的机会来了。
身后的船只依次靠岸,上面下来了四五百人,个个身上带伤,衣衫褴褛,但目光之中却残留着一丝倔强的火光。
他们是从中心区域逃出来的一支小势力,听说永恒海港这边有个云深盟实力强悍还能容人,特意绕了大半个天罡大陆的海岸线一路逃过来的。
这支队伍的首领叫薛宁,原本是中心区域某个中型势力的少当家,太虚殿屠刀落下来的时候他爹带着全族血战到底,最终战死。
他只带着百余亲信从密道逃了出来,一路上收拢了各路残兵,凑成了现在这四五百人。
薛宁回头看着身后的兄弟们,深吸了一口气。
去永恒海港,投云深盟。跟神界之人再战。
队伍在夜色之中朝着永恒海港的方向行去,脚步声沙沙作响,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翻卷着奔赴未知的归宿。
而在不知道多少千里之外的天罡大陆主城,太虚殿的大殿之中,玄青子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敲着扶手,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源头的方位和占领情况。
齐锋。他淡淡开口。
弟子在。齐锋躬身应道。
其他派出去的人有传回消息,说大陆边缘有一处叫永恒海港的地方,那里有个本土势力也在疯狂收集灵晶,规模不小,是否属实啊。
齐锋点头:已经查实了。那个势力叫永恒海港,隶属海域之中的势力云深盟,盟主叫月砚舟,从他们的竞争对手处打听来的小道消息猜测此子已经突破了天灾境。因为世界规则刚好也是禁锢天灾境之上。听说他们手里还有一批威力不俗的灵炮,此刻趁着我们的下场,也在对周围势力入侵大肆收拢资源。
玄青子沉默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
疑似天灾境……倒是有几分意思。他轻声说道,手指在地图上永恒海港的位置上点了点,不急。先把中心区域彻底扫干净,再往外推。别说是疑似,就是真的,区区一个天灾境土着,翻不起什么浪。
他收回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况且,咱们那位苍梧师叔对海域也有些兴趣。过几日便有探索队出海,等他们把海域那边的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殿外的数个太阳依旧高悬,将整片天罡大陆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目的金光。
中心区域的灵性源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灵晶,以太虚殿为首的神界各大势力像一只只贪婪的饕餮趴在这些源头之上,不知餍足地吞咽着这片大陆的血液。
而更远的地方,永恒海港的旗帜还在晨风之中猎猎作响。
云深城的法则之光在多阳灾难之下依旧柔和而坚定,城中的百姓往来穿梭,有人在修炼,有人在种植,有人在海港边卸货。
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对未知的忧惧,但眼底深处尚有一丝笃定——他们有个天灾境的盟主,有座法则境的城市,还有能把敌人轰成渣的大炮。
不管神界什么时候来,他们都能安安稳稳地吃上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