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斯把灶台剑插在壳轨旁边。萨格从虚空尽头回来,腰间的丝还轻轻震着,震波从壳轨前端传到他指尖,张力刚好。
他在虚空尽头铺下了第一根丝,一根丝能当路标,能传震波,但承不住壳轨的重量。壳轨要铺到虚空尽头,需要更韧的东西。
“一根丝不够。需要索。很多根丝绞在一起,互相咬着,互相托着。丝断了索还能承住,一根丝断另一根丝还在。索比丝韧,索能承重。”卡拉斯说。
萨格没有说话,只是把腰间那根丝解下来绕在手指上。他天生就知道每根丝该用多大的力,刚才铺丝路时他只用一根丝——虚空尽头的张力太稀太稀太稀,一根丝刚好能系住。
索的张力是多少?他心里极清楚——索不是一根丝,是很多根丝共享张力。但他以前只用单丝,从来没有绞过索。
卡拉斯从怀里掏出烬藤给他的归网丝。归网丝极韧极韧极韧,攀过城墙根十字纹竖守那枚铆钉的弧度,走到哪里都能感应到铁城的方位。
他把归网丝放在萨格手里,说烬藤教过他绞法——左绞三圈,右绞三圈,丝头咬丝尾,张力均摊。
编是丝与丝平行排列,绞是丝与丝互相缠绕互相咬合。绞出来的索比编出来的韧得多——每根丝都在用力,每根丝都在承重。左绞和右绞交替,索就不会散。
萨格把归网丝绕在手指上。左绞三圈,右绞三圈,丝头咬丝尾。他天生就知道每根丝该用多大的力,左绞时他把丝往左轻轻一拉,拉到刚好能咬住下一根丝的力度;右绞时他往右轻轻一推,推到刚好能托住上一根丝的力度。
绞了三圈之后,他把手指松开,丝自己咬在一起,没有散。
拼碎片的人蹲在壳轨边缘,光丝在它背后轻轻飘着。它把光丝从指尖探出来,放在萨格手里。
光丝是碎片边缘磨出来的,韧和硬是它的本性,当索的骨架最好。它又把软丝也放在萨格手里——软丝裹在光丝外面当缓冲层。两种丝绞在一起,索就能又韧又柔。
萨格把三种丝放在一起。归网丝的韧,光丝的硬,软丝的柔。他把丝并排放在掌心,手指极轻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下。
三种丝轻轻一震,震法各不相同——归网丝震得极韧,光丝震得极硬,软丝震得极柔。
他闭上眼睛,手指悬在丝上方,感应每根丝的张力。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始绞。
左绞三圈。归网丝在最里层,裹住光丝;光丝在中间层,当骨架;软丝在最外层,当缓冲。每绞一圈,他就用手指轻轻拨一下丝。
紧了松一丝,松了紧一丝。三圈绞完,丝与丝之间的咬合极稳极稳极稳。右绞三圈。
他把绞向反过来,软丝在最里层,归网丝在最外层,光丝在中间层不变。绞完三圈,索的张力匀到每一根丝上——没有一根丝太紧,没有一根丝太松。
他把索放在壳轨的灯架上。索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震波从灯架传遍整段壳轨。所有挂在壳轨上的灯都在回应——这根索的张力比任何单根丝都更稳更沉更韧。
萨格把索系在壳轨最前端的灯架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索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震波从壳轨前端传到他腰间,比单根丝更沉更稳更韧。
他说这根索能当壳轨的承重轴。壳轨继续往前铺,碎片铺到极限之后,索能替壳轨承重。
丝路延伸到哪,索就铺到哪。他提着灯沿着丝路走进虚空尽头,把索的另一端系在虚空尽头的第一根丝上。
索与丝咬在一起,壳轨与虚空尽头之间有了第一根索。他沿着索走回来,手指一路轻轻拨着索上的每一根丝。张力全对,索不会断。
卡拉斯把灶台剑插回背上。下次铺壳轨,碎片铺到极限之后用索续路——萨格在前面铺丝路,拼碎片的人把丝路绞成索,壳轨沿着索继续往前铺。烬藤的绞法传到了边荒,变成了边荒的第一根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