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遇清风:衍之与清沅

月光下的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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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老水闸齿轮与父亲的应急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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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堤公路像条被江水浸软的绸带,顺着长江的曲线蜿蜒铺开。

路面的坑洼里积着半掌深的雨水,映着灰蒙蒙的天,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波纹;

傍晚的江雾裹着冷冽的水汽扑面而来,粘在睫毛上发潮,连呼吸都带着江水的腥气。

警车的警笛声刺破雾霭,一声紧过一声,撞在江面上荡开圈浑浊的回声,又被更浓的雾闷住,像困在水里的哨子。

轮胎碾过积水时炸开 “哗啦” 一声响,溅起的水花足有半米高,打在灰色护栏上瞬间碎成银星,又迅速融进雾里,只在栏杆上留下几道湿痕。

张警官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像浸了水的竹筷,青白色从指根蔓延到指尖,指甲缝里还嵌着两粒芝麻

—— 是今早母亲递酱肉包时不小心蹭上的,当时老人家还笑他 “吃个包子也跟打仗似的,急什么”。

他怀里紧紧搂着个油纸包,卤香混着油脂的暖香从纸缝里钻出来,勾得胃里空落落的泛酸 —— 这是母亲凌晨三点爬起来卤的酱鸭,鸭皮浸得油亮,本打算今晚回家就着热米饭,一口肉一口汤,暖透这凉秋。

油纸早被油浸透,浅黄的油星子在他卡其色警裤上晕开一小片,他下意识往腿内侧蹭了蹭,生怕染得更大,嘴里还急得嘟囔:

“还有两分钟!这老水闸的路怎么比去年检查时还绕?早知道我当时就拍张导航截图 —— 哎哟!我的酱鸭!”

急刹车的惯性让油纸包 “啪嗒” 滑到脚边,油迹在脚垫上印出个模糊的鸭形,连空气里的卤香都似晃了晃。

张警官慌忙弯腰去捡,后脑勺差点撞在方向盘的喇叭上,“嘀” 的一声短响刺破车厢,惊得副驾的陆衍之伸手稳稳扶住油纸包。

指尖蹭到温热的油迹,陆衍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指腹擦过油纸的纹路:

“先管水闸,酱鸭丢不了。李伯,您记准了?老水闸值班室里,真藏着那本操作手册?”

后座的李伯攥着只青铜手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镯身的缠枝莲纹早被几十年的摩挲磨得温润发亮,花瓣的纹路里嵌着点江砂 —— 是当年跟沈敬之在江边修水闸时沾的,洗了无数次也没掉。

“错不了!民国三十一年,就是 1942 年,那年江水涨得快淹到城门楼子,你父亲沈敬之刚从南京水利学校毕业,背着铺盖卷就来了,带着我们这群半大孩子修水闸。

手册是他亲手整理的,藏在值班室最里面的木柜夹层里,还上了把他自己打的铜锁 ——”

李伯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像落进了旧时光,

“他当时拍着我肩膀说,‘钢笔能开的,都是该守一辈子的东西’。”

沈清沅坐在李伯旁边,闻言立刻摸出父亲那支银杆钢笔。

笔帽上刻的 “清” 字被手心的汗浸得发亮,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像父亲当年教她握笔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芦苇荡 —— 深秋的芦苇已经泛了白,风一吹就簌簌作响,芦花飘在雾里,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带她来江边放风筝的场景。

那是 2003 年的 4 月 12 日,周六。

父亲特意跟单位请了假,早上带她去巷口的老摊子买糖葫芦,山楂裹着的糖衣沾了层芝麻,咬一口脆得 “咯吱” 响,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下午父亲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带她来江边,车后座垫了棉垫,晃悠悠的像坐在摇篮里。

父亲用竹篾扎的蝴蝶风筝飞得比老水闸还高,线轴在她小手里转得发烫,木头轴子沾了手心的汗,转起来带着细微的 “吱呀” 声。

父亲就站在旁边,粗糙的手掌护着她的手背,指腹蹭过她的指缝,教她

“慢慢放线,别慌,风筝跟水闸一样,得顺着劲儿来”。

后来风筝线被江风突然扯断,蝴蝶风筝晃了晃,飘向灰蒙蒙的江面。她急得蹲在地上哭,眼泪砸在沙滩上,晕开小坑。

父亲蹲下来,用袖口擦她的眼泪 —— 袖口上有股淡淡的机油味,是修水闸时沾的 —— 然后指着远处的水闸说:

“清沅你看,那是江州的‘水门’,守住它,就守住了城里每一口能煮茶、能卤鸭、能泡糖葫芦的水。”

那时她不懂这话里的重量,只记得父亲的袖口擦得脸颊发痒,还有风筝飘走时,江风裹着的凉意。

可现在,指尖触到钢笔的冷意,她忽然就懂了 —— 父亲说的 “守住”,从来不是嘴边的话,是藏在铜锁、手册、旧时光里的,一藏就是几十年。

警车终于在老水闸门口停稳。

灰色的水闸楼像尊被岁月浸老的石佛,稳稳扎在江边,墙面爬满的爬山虎早褪了绿,枯藤像老人的皱纹缠在砖缝里,风一吹就簌簌掉叶,落在地上积成薄薄一层,踩上去 “沙沙” 响。

有的藤蔓已经钻进墙缝,把斑驳的水泥墙勒出一道道浅痕,像要把岁月的印记刻得更深。

木质大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用手一摸就蹭下棕红色的锈粉,沾在指尖发涩;

门楣上 “江州老水闸” 五个楷书字,左边 “江” 字的竖钩断了半截

—— 那是去年台风刮落的砖砸的,张警官当时还在检查报告里写了 “需尽快修补门楣字迹,保留历史痕迹”,没成想今日再来,这断钩倒成了认路的标记。

“锁死了!”

张警官跳下车,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 “咔嚓” 声。他使出浑身力气推了推大门,门板纹丝不动,用拳头敲了敲,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像敲在老树干上,

“这门至少有三公分厚,是当年的老松木做的,泡过桐油,硬得跟铁似的,撞不开!”

“值班室在侧面!”

李伯扶着车门慢慢下车,膝盖因为久坐发僵,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他指着水闸楼西侧的小木屋,声音里多了点回忆的暖意,

“那木屋是当年修水闸时搭的,屋顶盖的是青瓦,我跟你父亲年轻时,常趁下雨天从那儿翻进去躲雨

—— 窗户下面有块松动的木板,踩上去不会响,是我们俩偷偷磨松的,就为了躲雨时不被工头发现。”

四人绕到值班室门口,果然看见一扇木窗虚掩着,窗沿上积着层薄灰,手指一碰就沾得满指白;

下面那块木板果然微微凸起,边缘被磨得光滑,看不出一点松动的痕迹。张警官踩着陆衍之的肩膀爬进去,刚落地就 “哎哟” 一声,脚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这地上怎么有个木箱子?差点把我脚踝崴了 —— 哎!这里面是卤料包!”

他蹲下来掀开箱子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粗布袋子。

粗布是老粗布做的,边角磨得起了毛,“沈家卤坊” 四个字用靛蓝染料印的,日晒雨淋褪成了浅灰,却还能看清笔画的弧度。

袋口用麻绳系得紧实,解开时飘出股干香 —— 八角的辛、桂皮的暖、陈皮的微苦,混在一起,跟他母亲卤锅里飘出的味儿一模一样。

张警官拿起一袋闻了闻,眼睛亮得像见了宝:

“跟我妈用的卤料方子一模一样!我妈说,她的方子是三十年前跟一个姓沈的老师傅学的,当时老师傅还说‘卤料要守心,跟守水闸一样’,难道那老师傅就是清沅的父亲?”

沈清沅跟着爬进值班室,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木屋,墙角立着个老式五斗木柜,柜身是深棕色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纹;

柜门上的铜锁泛着绿锈,锁型是父亲常用的 “一字锁”—— 她小时候总看父亲用这支钢笔开书房的锁,钢笔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 一声就开了,像有默契似的。

她走过去,指尖擦过铜锁的锈迹,把钢笔插进锁孔。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她轻轻一转,“咔哒”—— 锁开了,跟小时候一样。

拉开柜门内侧的夹层,里面果然放着本泛黄的线装手册。

封面上的字迹虽淡,却能看清

“江州老水闸操作指南,民国三十一年沈敬之记”

—— 是父亲的名字,笔锋利落,带着股年轻人的韧劲。

手册的封皮是深蓝色硬纸,边缘磨破了,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胶带已经发黄,却还牢牢粘在纸上,像怕手册散了似的。

“找到了!”

沈清沅小心翼翼地翻开手册,纸页黄得发脆,指尖一碰就有细碎的纸屑往下掉,像秋天落在掌心的梧桐叶渣。

她只能用指尖轻轻捏着纸边,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每一页都有父亲的字迹:有的是工整的楷书,笔锋锐利,是年轻时写的;有的是后来补的歪歪扭扭的字

—— 她认得,那是父亲六年前中风后用左手写的,笔锋比以前钝了很多,却每个笔画都用力,墨痕深得要透纸背,像是怕后来人看不清。

手册里不仅有文字说明,还画着不少小图:有齿轮的剖面图,用红笔圈出容易卡顿的齿牙,旁边注着

“此处需每季度上黄油,用陈年菜籽油熬的最好,不易冻住,冬天江水冷,黄油冻了齿轮就转不动了”;

有扩散器的结构图,标注着

“扩散器应急开关在闸室左侧,距地面一米五,开关藏在石板下,按的时候要轻,别慌”。

字里行间的叮嘱,像父亲在耳边说话,温温和和的,却透着股放心不下的劲儿。

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里夹着张黑白老照片。

照片已经发皱,边缘卷了角,上面是年轻的父亲:穿着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扳手,站在巨大的木质齿轮旁;

旁边的李伯穿着白衬衫,领口系得整齐,手里捧着个印着 “江州水利” 的搪瓷缸,缸沿有个小缺口 —— 李伯现在还在用这个缸子。

两人都笑得露出牙齿,阳光落在他们脸上,齿轮上还沾着新鲜的机油,亮得反光。

照片背面用父亲的行书写着:

“清沅五岁生日,带她来看水闸,愿她永远不必懂这门里的重量。”

字迹潇洒,却在 “不必懂” 三个字上顿了顿,墨痕比别的地方深。

沈清沅的眼泪突然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圈墨痕。

她赶紧用指尖去擦,却越擦越花,像小时候把父亲的图纸弄脏时那样慌。

她想起五岁那年,父亲确实带她来过水闸,还在路边买了个给她,粉粉的像朵云,她只顾着舔,连水闸的样子都没仔细看,更没听见父亲当时在她耳边说的 “要守住”。

陆衍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软,像怕惊到她:

“先去闸室,还有一分钟,不能让扩散器炸了。”

四人冲进闸室,一股混杂着机油的涩味、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巨大的木质齿轮立在中央,直径足有三米,一共三十六齿,每齿间距十五厘米 —— 这是当年用江州本地的黄杨木做的,

父亲在手册里写过,这种木头泡在水里三十年都不会腐,还带着股淡淡的木香味。

齿轮上的纹路深嵌着岁月的痕迹,有的齿牙上沾着深褐色的机油垢,指甲抠一下能掉渣,却还留着淡淡的煤油味

—— 是父亲当年常用的那种煤油,他说 “这种油能除锈,还能让齿轮转得顺”。

闸室左侧的墙壁上,果然有个黑色的扩散器,拳头大小的红灯闪得越来越快,“嘀嘀” 的蜂鸣声像催命的钟,每响一声,沈清沅的心跳就跟着紧一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 “00:58”,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闸室里格外刺眼,像烧红的针,扎在每个人的眼里。

“拆弹组还有多久?”

陆衍之掏出撬棍,蹲在扩散器旁,指节敲了敲合金外壳,发出 “当当” 的轻响,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手机开着免提,拆弹组组长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传出来,急得发颤:

“还有三分钟!你们千万别碰扩散器!我们查过资料,这型号的外壳有防拆装置,一碰就会加速倒计时,到时候连十秒都撑不住!”

“加速倒计时?”

张警官急得直跺脚,怀里的酱鸭又往下滑了滑,他赶紧伸手按住,油迹蹭到了警服下摆也毫不在意

—— 现在哪还顾得上衣服。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炸吧!我这酱鸭还没吃几口,要是江水被污染了,以后江州人连卤酱鸭的干净水都没了!我妈要是知道了,能念叨我一年!”

李伯突然凑过来,手指抖得厉害,指着手册上的扩散器图,指甲差点戳破纸页:

“你看!你父亲画了应急开关!在扩散器下面的石板里,有个暗扣,按下去能暂停倒计时!

他当时跟我说,这是‘后手’,万一以后有人破坏水闸,就能用这个争取时间 —— 他还说,暗扣上刻了字,是给清沅的标记。”

沈清沅立刻蹲下来,按照手册上的标记 —— 扩散器正下方三十厘米处,有块边缘略高于其他石板的青石板,石板缝里嵌着点江砂,跟李伯手镯上的砂一样。

她用钢笔的笔帽撬石板,金属碰在石板上发出 “咔” 的一声,石板被撬开一条缝。里面果然露出个铜制暗扣,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篆体 “清” 字。

“清” 字刻得很浅,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父亲刻了之后,又用手指摸了无数遍,把边角的毛刺都磨平了。

沈清沅的指尖划过 “清” 字的纹路,像摸到了父亲当年的指腹温度 —— 粗糙的,带着机油味的,却格外温暖。

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爸,我找到您留的开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暗扣。

瞬间,扩散器的红灯停了,蜂鸣声也停了,显示屏定格在 “00:32”。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张警官立刻掏出怀里的酱鸭,撕开油纸包咬了一大口,卤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顾不上擦,含糊地说:

“还好赶上了!我妈这手艺真没的说,吃一口就不慌了 —— 哎!陆先生,你要不要尝一口?清沅也吃点,补充点力气!”

陆衍之刚要拒绝,突然听到 “咔哒” 一声轻响。

扩散器的外壳 “弹” 地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板,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牛皮纸,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字,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

—— 和之前在基因库发现的守陵人标记一模一样,透着股阴森的挑衅。

纸上写着:

“应急开关只能暂停十分钟,真正的病毒源在城市管网,基因库的抗体需要‘沈敬之的最后一课’才能激活,祝你们好运!”

最后那个感叹号的墨痕很重,像在嘲笑他们的侥幸。

“城市管网?”

沈清沅猛地攥紧手册,指节泛白,脑海里突然闪过父亲的日记。

那本日记是深蓝色封皮,跟手册的封皮颜色一样,父亲藏在书房书柜最上层,用块红布包着。

她小时候偷偷翻看过,里面夹着张管网总阀的草图,铅笔描的线条已经淡了,旁边写着:

“管网是城市的血管,总阀就是心脏,在老城区鼓楼街地下三米处,入口在‘老沈家面馆’的后院 —— 那是清沅小时候最爱去的面馆,每次都要吃一碗阳春面,加个荷包蛋。”

“我知道总阀在哪儿!”

沈清沅抬头看向陆衍之,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方向,

“在老城区鼓楼街的老沈家面馆后院,父亲说过,那是他和老工程师一起设计的,总阀能控制整个江州的管网水流,关了总阀,就能暂时拦住病毒扩散!”

陆衍之立刻掏出手机联系市局,手指按屏幕的速度飞快:

“立刻派人去老城区鼓楼街老沈家面馆后院,检查城市管网总阀!守陵人说那里有病毒源,必须守住总阀!”

电话那头传来市局调度员急促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已经派人去了!但地下机房的门需要密码,是沈敬之当年设的,我们查了所有档案都没找到,技术员正在破解,可时间不够!”

“密码……”

沈清沅急忙翻开手册,指尖飞快地划过纸页,纸张的脆响在闸室里格外清晰。

翻到中间某页,上面画着个小小的蝴蝶风筝,翅膀上还画着点花纹,跟她小时候放的那只一模一样;旁边写着:

“清沅第一次放风筝的日子,也是管网总阀的密码 ——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永远不会丢。”

她心里猛地一动 ——2003 年 4 月 12 日,就是父亲带她去江边放风筝的那天!

风筝线断了,她哭了好久,父亲却笑着揉她的头发说

“没关系,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不会丢”。

原来父亲那时候,就把密码藏在了她的回忆里,藏在了最普通的一天里。

“密码是 !”

沈清沅对着电话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却字字清晰,

“赶紧告诉地下机房的人,用这个密码开门!这是我父亲设的,不会错!”

挂了电话,四人刚要离开闸室,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警笛声

—— 拆弹组到了,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闸室的窗户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拆弹组组长冲进闸室,看到暂停的扩散器,松了口气,摘下头盔擦了擦额角的汗,头盔上的水珠 “啪嗒” 掉在地上:

“还好赶上了!我们带了专业设备,能彻底拆除扩散器。你们快去老城区?不,市局刚才说,地下机房的病毒源需要基因库的抗体才能中和,但抗体……”

“抗体怎么了?”

沈清沅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水晶盒子 —— 里面装着从基因库取来的抗体,透明的液体里飘着点微光,是救江州的希望。

“抗体需要激活码才能用。”

拆弹组组长递过一个黑色检测仪,屏幕上显示着 “未激活” 的红色字样,刺眼得很,

“我们刚才检测基因库,发现里面有个激活程序,必须输入正确的激活码,不然抗体就是普通液体,浇在水里都没用!”

李伯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钥匙串,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 “b103” 的字样

—— 是江州大学生物楼地下室实验室的门牌号。

铜钥匙被磨得发亮,钥匙孔周围有很多划痕,是常年插拔留下的。

他把钥匙递给沈清沅,手还在抖,却递得很稳:

“激活码在你父亲的旧实验室里。这是实验室的钥匙,你父亲当年把它交给我,说‘要是有一天,江州遇到危险,就把钥匙给清沅,她知道该去哪里找激活码’。

他还说,激活码藏在‘他教清沅做实验的地方’,是清沅最熟悉的角落。”

沈清沅接过钥匙,铜钥匙上还带着李伯的体温,暖得像揣在怀里的小太阳。

钥匙孔周围的划痕 —— 她记得,父亲每次开实验室门,都要皱着眉转好几下钥匙才能打开,因为钥匙总是对不准孔,他还笑自己 “老了,手眼不协调了”,

其实那时候他才五十多岁,只是修水闸、管管网,操了太多心。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实验室的场景。

实验室在生物楼地下室 b103,里面有个大大的显微镜,黄铜色的镜筒,擦得锃亮。

父亲教她用显微镜看洋葱表皮细胞,她总调不好焦距,急得直跺脚,父亲就从后面抱着她,手把手调旋钮,说

“清沅你看,每个细胞里都有细胞壁,那是守护细胞的;就像每个人心里都有要守护的东西 —— 清沅要守护的,就是江州的人,江州的水”。

当时她似懂非懂,只觉得显微镜里的细胞像小房子,好看得很。

“我们去实验室!”

陆衍之拍了拍沈清沅的肩膀,语气坚定得像块石头,

“激活抗体,中和病毒源,就能彻底解决危机,不让你父亲的心血白费。”

张警官把剩下的酱鸭重新包好,油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怀里,拍了拍油纸包,像是在跟酱鸭保证:

“走!我这酱鸭还剩一半,等激活了抗体,咱就在实验室门口吃,当庆功宴!我再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再卤一只,多加八角,咱们好好庆祝 —— 庆祝守住了水闸,守住了江州的水!”

四人钻进警车,往江州大学的方向驶去。

夜色已经沉了,像块浸了墨的布,裹住了江面;江面上的航标灯一闪一闪,像星星掉在水里,明明灭灭。

警车的前灯照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影在车身上晃来晃去,像跳着无声的舞。江风吹过车窗,带着江水的腥气,却不再冷冽 —— 因为心里有了方向。

沈清沅把钢笔和实验室钥匙攥在手里,钢笔的 “清” 字硌着手心,有点疼,却让她觉得踏实

—— 就像父亲在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一步步往前走,跟小时候教她放风筝、教她看细胞时一样。

可她不知道,父亲的旧实验室里,守陵人组织的最后一个成员,正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实验室里的白炽灯晃着冷光,照得人皮肤发僵;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冷笑。

他的手指搭在炸弹遥控器的按钮上,指节泛白,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到屏幕里警车正渐渐靠近生物楼。

而实验室的门后,还藏着父亲从未告诉过她的秘密:关于 “方舟计划” 的图纸,关于她并非亲生的身世,关于 “沈敬之的最后一课”,其实是父亲用一生写的 “守护” 教案

—— 从民国三十一年修水闸,到 2003 年藏密码,再到中风后补手册,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的她。

警车终于停在江州大学生物楼前。

生物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像个沉睡的老人;地下室的窗户透着微弱的光,是守陵人故意留的,像个陷阱,等着他们跳进去。

沈清沅推开车门,夜风拂过她的头发,带着校园里桂花的淡香 —— 父亲以前说,生物楼后的桂树是他亲手种的,等桂花开了,就带她来摘桂花,腌桂花糖。

她看着 “生物楼” 三个大字,突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带她来这里时说的话。

那天父亲的脸色不好,却还是笑着揉她的头发:

“清沅,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回这里看看,爸爸一直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钥匙和钢笔

——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是守护的信物。

她一步步走向地下室,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敲在时光的鼓上。

实验室的门就在前方,门后的灯光隐约可见,暖得像小时候家里的灯。

而她不知道,

等待她的,不仅是激活抗体的方法,

还有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真相

—— 关于父亲的一生,关于她的使命,

关于 “守护” 这两个字,最沉重也最温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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