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这是杨书记的意思吗？”李建业问。
“是的。”秦授点头回答道。
李建业拿起桌上的华子，抖了两支出来，散了一支给秦授。
才抽了几口烟，琢磨了一下之后，李建业问：“秦主任，杨书记最近这段时间，怎么老是在关心税收问题啊？咱们长乐县每年的税收都是差不多的，波动并不大啊！”
这个问题，李建业必须得搞清楚。
“李局，你是要听大实话，还是场面话？”秦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当然是大实话啊！”
李建业拍了拍秦授的肩膀，说：“秦主任，咱们俩要一起为杨书记分忧。所以呢，你在我这里，就不要打埋伏了。
你得先告诉我，杨书记是怎么想的，咱们才好灵活应对，才能把工作做好，在杨书记那里交上差啊！”
虽然李建业心里清楚得很，就这么三言两语的，那是绝对不可能把秦授给拉拢过去的。但是，假意拉拢一下，万一能从秦授的嘴里，套点儿实话出来呢？
如此，也不亏嘛！
“李局，实话就是，咱们县里缺钱。杨书记来长乐县当县委书记，不是来混日子的，她是要大干一场的。想要大干一场，粮草就得充足。兜里要是没两个子，所有的设想都是空想。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秦授说。
“秦主任，县里没钱，财政有些紧张，这个我是知道的。不仅我知道，大家伙儿都知道。但是，不能因为县里财政紧张，咱们就杀鸡取卵啊！
像这样子查税，以后还有哪家企业，敢来咱们长乐县投资啊？把鸡全都吓走了，咱们去哪里捡蛋啊？”
虽然有点儿偷梁换柱的嫌疑，但李建业说的倒也是事实。
“李局，如果是诚实守信的企业，是不害怕查税的。那些害怕查税的企业，全都是偷税漏税的企业。在税务问题上都不诚信的企业，在别的地方还能诚信吗？
这样的企业，就算是鸡，那也是只吃米，不下蛋的铁公鸡。这样的铁公鸡，最适合杀了，拿来做烧鸡公吃，对不？”
秦授是很会打比方的，他这样一比喻，就把整个事情的脉络给理清楚了。县里要查税，不是要杀鸡取卵，只是要杀那些只偷吃，不下蛋的铁公鸡！
李建业抽了一口烟，露出了一脸的为难，说：“秦主任，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呢，这件事办起来，那还是有些难办的啊！”
“难办？怎么个难办法？”秦授问。
“税后优惠企业名录上的那些企业，随便哪一家，在咱们长乐县，那都是有后台的啊！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无缘无故去查这些企业的税，不太合适。”李建业直接把他的难处，给讲了出来。
“李局，你的意思是说，杨书记交待的这个任务，你想要推脱？”秦授问。
“秦主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杨书记交待的任务，我哪里敢推脱啊？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万死不辞啊！”李建业赶紧表了个态。
“既然李局都表态了，那去查税收优惠企业名录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们县税务局了啊！一定要严格执法，不能徇私枉法！”秦授最后还提醒了这么一句。
……
秦授走后，李建业立马就把贺攀叫进了办公室。
“李局，你有什么吩咐？”贺攀问。
他是看见秦授离开的，自然能够猜到，李建业把他叫到办公室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而且，大概率跟秦授有关系。
“麻烦来了。”李建业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华子，散了一支给贺攀。
“李局，我来。”
贺攀一把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给李建业点了烟。然后，才把他叼在嘴里的，自己的烟点上。
在抽了一口烟之后，贺攀好奇的问：“李局，是不是那个秦授，又跑到咱们县税务局来作妖啊？这个秦授，简直是给他脸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整我们，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嗯。”李建业点了点头，说：“秦授这一次来作的妖，可不小啊！他这一把火放得，要是咱们处理不好，是极有可能跟他玉石俱焚的。”
一听李建业这样说，贺攀的心里，自然是咯噔了一下。
“李局，秦授这一次作的是什么妖啊？”贺攀问。
“税收优惠企业名录这个事，你是知道的吧？秦授跟我说，要我们税务局把名录上的那些企业，过去五年的税，全都查一遍。”李建业直接把事说了。
贺攀在听到这个之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秦授疯了。秦授不仅自己疯了，还要把整个县税务局，全都拖进火坑里，活活烧死！
“李局，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可不能让秦授任着性子胡来啊！”贺攀说。
“如果只是秦授，我完全可以不搭理他。但是，这件事情，是杨书记的意思，是杨书记要我们这么干的。杨书记布置的任务，咱们不能不接招啊！”
说到这里，李建业无奈的叹了口气。意思是在暗示贺攀，这个烫手的山芋，县税务局不得不接。
“杨书记的意思？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秦授，在杨书记那里进谗言。”贺攀就算是用脚指头去猜，都能猜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是秦授进的谗言，现在也是木已成舟，咱们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咱们已经接了，已经落到了咱们手里。接下来，咱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李建业说。
“李局，税收优惠企业名录上的那些企业，可没有哪一家是省油的灯啊！去查这些企业的税，该得罪的人，不该得罪的人，咱们是全都会得罪完的。
得罪了那些不该得罪的人，以后咱们要想继续在长乐县混，就很难了啊！毕竟，多一个朋友，就等于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就等于多一堵墙嘛！”
贺攀噼里啪啦都说了这么大一通，就是在向李建业表明，他不接这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