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林阳随小警察一起来到安全通道口。
他向警察询问道：“小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还有漏网的歹徒？”
年轻警员叹了口气，说：“林先生，不是歹徒，是肖莉在看守所自杀了。”
“你说什么？肖莉自杀了？”林阳感到有些意外，忍不住问，“她怎么会自杀？”
“昨晚，趁夜里值班民警换岗的时候，她用碎瓷片割了腕，等我们发现送医院，已经救不回来了。”年轻警员放低声音说，“她临死前，一直迷迷糊糊念叨着思彤的名字，说她对不起孩子，这辈子没尽过当妈的责任，还说……还说对不起林耀，她当初鬼迷心窍才跟着张发强一起鬼混，与他离婚的。
“我们了解过了，肖莉没有别的亲人，她的尸体已经送到了殡仪馆，你们能不能去处理一下她的后事？”
林阳林阳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犹豫着说：“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等我回病房跟大家商量一下！”
肖莉做了那么多错事，害了林耀，害了乔欣语，差点把整个家都拖垮，他心里恨过这个女人。
可听到她就这么没了，还是忍不住发堵。
就算她罪有应得，可思彤还那么小，这辈子再也没有亲妈了，这话要是说出来，孩子受得了吗？
警察对他报以理解一笑，说：“那行，我回去等你们的消息。”
林阳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年轻警员转身走了。
空荡的安全通道里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他靠着墙抽了半根烟，才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悠悠走回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满屋子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大家都看出来他脸色不对。
乔欣语最先站起来，问：“爸，出什么事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林阳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一字一句把肖莉自杀的消息说了出来。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满屋子的喜气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林思彤正坐在苏清雅腿上玩玩具，听到“肖莉”两个字，小身子猛地僵住，玩具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懵懵地问：“你们说的……是我妈妈吗？她不是做错事被抓走了吗？怎么会……”
话没说完，小女孩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柳青青连忙走过去，把孙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好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林耀靠在床头，脸色煞白，紧紧地攥着乔欣语的手。
他恨肖莉的背叛，恨她和张发强一起设计害自己。
然而，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情分早没了，听到她自杀的消息，还是像吞了个苍蝇一样堵得慌。
更别说思彤了，她才这么小，永远失去亲妈了，这道坎，她什么时候能过去？
“都过去了，”乔欣语轻轻攥住林耀的手，侧过身给林思彤擦眼泪，“思彤，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亲妈，我们还是去殡仪馆送她一程，给她烧点纸，让她走好。以后还有我们，我们都会疼你的。”
林思彤趴在柳青青怀里，哭着点了点头，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得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原本热热闹闹的病房，一下子蒙上了一层阴影。
刘海波虽说早就看不惯肖莉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但听说她死了，也就没落井下石。
他叹了口气，说：“人死为大，你们还是带思彤去送送吧！”
徐萍也跟着点头：“说得对，不管她从前做了多少错事，人走了，该尽的本分还是要尽的，思彤这孩子心里清楚好坏，你们尽心处理，她长大了会记着你们的好。”
杨景升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楼下的香樟树，眉头拧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说：“肖莉这个人，虽然贪心糊涂，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自己选的，但思彤还小，没了亲妈终究是可怜。后续丧葬费什么的，如果有需要，我这边出，就当是给孩子添一点心意。”
躺在病床上的林耀摇摇头，说：“不用杨董，这事该我们林家担着，钱我们自己出就行。当初肖莉跟我离婚，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虽说后来被张发强迷了心窍回来害我们，但毕竟她给我生了思彤，这一点，我一辈子都不能忘。”
说着，他看向趴在柳青青怀里哭的女儿，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涨，堵得慌。
他这辈子，从来没让思彤缺过吃穿——
可偏偏在亲妈的事上，让她落了这么个结果。
好好一个家，因为肖莉的糊涂，闹成了现在这样。
他就是再有担当，面对女儿掉眼泪，也忍不住揪着心疼。
乔欣语蹲在柳青青面前，伸手顺着思彤的背。
她的手指抚过小姑娘抽动的肩膀，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她太懂这种从小没了亲妈的滋味。
当年，她就是跟父母闹翻，独自一人离开京城，前往滨城将女儿乔思静生下来，含辛茹苦地将女儿抚养大，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直到乔思静满十三岁，她们与杨景升偶遇，乔思静才知道自己还有亲生父亲。
如今，三年过去了。
那种心里空了一块的疼，她比谁都明白，更不想让思彤心里蒙上阴影。
于是，她对着思彤轻声说：
“思彤，想哭就哭，哭完了，我们收拾一下，带你去看妈妈最后一眼，你有什么想跟她说的，都可以说，她能听见的。
“以后。妈妈就是你亲妈，你爸爸，思静姐姐，还有你的爷爷和奶奶，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听了之后，乔思静也红了眼睛。
她走过去拉着思彤的小手，小声说：“思彤，以后姐姐陪你玩，我有什么都分你一半，你别难过了。”
林思彤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止住哭。
她从柳青青怀里抬起头，吸着鼻子问：“奶奶，我去见妈妈，能把我上次画的全家福带上吗？我画了妈妈，我想给她看看。”
柳青青心都碎了。
她摸着小姑娘的头，连连说：
“能，当然能，我们这就回家去拿，好吗？”
林思彤点点头。
她把小脸埋进奶奶怀里，又小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