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几十名元军死士在锐金旗教众的围攻之下,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最后五六个人还在负隅顽抗。
那五六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手中的兵刃已经残缺不全,身上也都带了伤,但眼中仍然透着疯狂的杀意。
锐金旗的教众们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赵沐宸大步走了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站在那几名死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淡淡道:“放下武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几名死士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大吼,挥舞着兵刃朝着赵沐宸扑了过来。
赵沐宸摇了摇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贯穿了当先两名死士的咽喉。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又是两道剑气接连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后面三名死士的心口。
最后一名死士见势不妙,猛地转身想要逃跑,赵沐宸抬脚踢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弯刀,弯刀旋转着飞出去,从那死士的后背穿胸而过,将他钉在了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六名死士全部毙命。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的教众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教主这神乎其技的手段,眼中满是敬畏和狂热。
赵沐宸收回手,淡淡地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吩咐道:“清理战场,清点损失,半个时辰之内把报告送到我这里来。”
“是!”副掌旗使大声应道。
赵沐宸转身朝着粮仓外面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芷若一眼。
“你跟我来。”
周芷若愣了一下,连忙提剑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粮仓,来到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嘈杂和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更显得这里格外寂静。
赵沐宸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周芷若。
周芷若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去,小声问道:“赵大哥,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赵沐宸问道。
周芷若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这些死士能混进城里,还能摸到粮仓的位置,说明城里有内应,而且内应的身份不低。”
赵沐宸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另外,他们选择今晚动手,时机也很巧妙。”周芷若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今晚城里本来就有几处起火,虽然都是小事,但分散了守军的注意力,他们才能趁乱摸到粮仓附近。”
“不错。”赵沐宸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周芷若得了夸奖,心中微微欢喜,继续说道:“我怀疑城里有元军的细作在暗中指挥,这些死士只是棋子,真正的主使还没有露面。”
赵沐宸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的火光,缓缓道:“你说得不错,这些死士确实是棋子,而且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那个持鹰牌的人,应该就是这批死士的头领,但他也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主使不会亲自涉险。”
“那赵大哥打算怎么办?”周芷若问道。
赵沐宸转过头来,看着周芷若清丽的面容,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灰烬。
周芷若身体微微一僵,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红晕。
“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赵沐宸收回手,淡淡说道。
周芷若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她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轻声说道:“赵大哥,你……你也早些歇息。”
说完,她便快步走远了,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纤细。
赵沐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过身,大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
院子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名锐金旗的教众,见到赵沐宸,连忙行礼。
“教主。”
赵沐宸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正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教主。”杨逍抱拳行礼。
赵沐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问道:“查到了什么?”
杨逍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递了过去。
“这是从那名持鹰牌的死士身上搜出来的,是用蒙古文写的密信,我已经让人翻译过来了。”
赵沐宸接过帛书,展开来看了一遍,眼中寒光闪烁。
密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命令这批死士烧毁洛阳城西的粮仓,然后制造混乱,配合城外的元军攻城。
信的末尾还提到了一件事:洛阳城中有一位“贵人”,要死士们在完成任务之后,设法将一件东西送到那位“贵人”手中。
“贵人?”赵沐宸将帛书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什么贵人?”
杨逍摇了摇头,沉声道:“密信上没有明说,只说那位‘贵人’身份特殊,是蒙古皇室的旁支,一直在洛阳城中隐居。”
“蒙古皇室的旁支?”赵沐宸眉头微微皱起,“一个蒙古皇室的人,躲在洛阳城里做什么?”
杨逍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属下猜测,此人可能是元朝安插在洛阳的眼线,负责收集情报,策反将领,只是一直隐藏得很深,没有被我们发现。”
赵沐宸站起身来,负手在院中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问道:“那个持鹰牌的死士身上,有没有找到要送给那位‘贵人’的东西?”
杨逍摇头:“没有,属下仔细搜过了,除了那块鹰牌和这封密信之外,什么都没有。”
赵沐宸沉思片刻,缓缓道:“那件东西要么在别的死士身上,要么……已经被送出去了。”
“如果已经被送出去了,那就不太好办了。”杨逍皱眉道,“我们连那位‘贵人’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想要追查也无从下手。”
赵沐宸重新坐回石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不知道谁是‘贵人’,那就让‘贵人’自己跳出来。”
杨逍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赵沐宸的意思,问道:“教主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赵沐宸点了点头,淡淡道:“密信上说,死士们要把那件东西送到‘贵人’手中,现在死士全死了,东西却下落不明,那位‘贵人’一定很着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说从死士身上搜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那位‘贵人’就会坐不住,要么想办法来确认东西有没有被发现,要么派人来抢夺。”
杨逍眼前一亮,抚掌道:“好计策!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那位‘贵人’自投罗网。”
赵沐宸站起身来,吩咐道:“这件事你来安排,记住,一定要做得隐秘,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
“属下明白。”杨逍抱拳领命。
赵沐宸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城外的元军有什么动静?”
杨逍答道:“探子来报,元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大约有三万人马,领军的是察罕帖木儿手下的一员猛将,名叫脱脱不花。”
“脱脱不花?”赵沐宸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这名字,想来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杨逍提醒道:“教主不可轻敌,脱脱不花虽然名声不显,但他手下的三万大军是察罕帖木儿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此人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在军中素有‘万人敌’的称号。”
赵沐宸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万人敌?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敌法。”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逍看着赵沐宸离去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这位教主武功盖世,智谋过人,就是有时候太过自信,难免会有些轻敌。
不过转念一想,以赵沐宸如今的武功和势力,确实有资格自信。
杨逍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中,开始布置引蛇出洞的计策。
赵沐宸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芒。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发现方艳青已经不在了,床上的被褥被整理过,但还残留着一些凌乱的痕迹。
赵沐宸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被褥,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他想起方才方艳青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将那丝旖旎的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前,点亮了灯,将那份从死士身上搜出来的密信又看了一遍。
密信上的蒙古文字写得工工整整,笔力遒劲,显然写信之人颇有功底。
赵沐宸的目光落在“贵人”两个字上,陷入了沉思。
蒙古皇室的旁支,隐居在洛阳城中……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几个月前,杨逍曾经向他汇报过,说洛阳城中住着一位前朝宗室的后人,是个女子,一直在城中以教书为生,行事低调,从不与人来往。
当时赵沐宸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毕竟前朝宗室的后人很多,大多都已经隐姓埋名,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没有必要去为难他们。
但现在看来,那个女子或许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沐宸将那封密信收好,吹灭了灯,和衣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粮仓被烧,虽然只烧了两座,但也损失了不少粮草,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城外的元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城,必须加强戒备。
还有那位隐藏在城中的“贵人”,必须尽快揪出来,否则后患无穷。
这些事情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赵沐宸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沐宸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教主!教主!”门外传来副掌旗使的声音。
赵沐宸翻身坐起,沉声道:“进来。”
副掌旗使推门而入,脸色有些难看,抱拳禀报道:“教主,出事了。”
“什么事?”赵沐宸问道。
“昨夜我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具尸体。”副掌旗使说道。
赵沐宸眉头一皱:“少了哪一具?”
“就是那个被教主用石子打死的黑衣人,他的尸体不见了。”副掌旗使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明明记得那具尸体就倒在北面的墙根下,可是今天早上去收殓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赵沐宸眼神一凛,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也就是说,那个人没有死?”
副掌旗使低下头,不敢看赵沐宸的眼睛,硬着头皮说道:“属下……属下也不敢确定,但现场没有血迹拖曳的痕迹,不像是被野兽拖走了,倒像是……倒像是自己走掉的。”
赵沐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好一个金蝉脱壳。”
他昨晚那一脚踢出的石子,虽然用了内力,但并没有用全力,因为他当时想要留活口问话。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在装死,趁着他离开之后,偷偷逃走了。
副掌旗使跪在地上,惶恐道:“都是属下疏忽,请教主责罚。”
赵沐宸摆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这事不怪你,是我大意了。”
他顿了顿,问道:“粮仓那边的损失清点出来了没有?”
副掌旗使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双手递了过去。
“清点出来了,两座粮囤完全烧毁,损失粮草约三千石,另外有三名教众在救火时受了伤,没有性命之忧。”
赵沐宸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受伤的教众好好医治,损失的粮草从别处调拨,尽快补齐。”
“是。”副掌旗使应道。
赵沐宸沉吟片刻,又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加强粮仓、武库、城门等要害之地的守卫,任何人进出城门都要严格盘查。”
“另外,让杨逍加快追查‘贵人’的进度,三天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副掌旗使一一记下,抱拳道:“属下这就去传令。”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赵沐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装死逃走的黑衣人,一定还在城中。
还有那位神秘的“贵人”,也一定在暗中窥伺着一切。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赵沐宸回过头,看到方艳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做好的。
方艳青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走到桌前,将托盘放下,看了赵沐宸一眼,淡淡说道:“听说昨夜粮仓出事了,你一夜没睡好,吃点东西吧。”
赵沐宸看着她,忽然笑了。
“峨眉掌门亲自下厨给我做早饭,这可真是天大的面子。”
方艳青脸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冷哼一声:“谁专门给你做的?我自己要吃,顺便多做了些罢了。”
赵沐宸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煮得很稠,火候恰到好处,米香浓郁。
“味道不错。”他赞了一句。
方艳青听他这么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冷淡地说道:“吃你的吧,少说这些没用的。”
赵沐宸也不在意,几口将粥喝完,又夹了几筷子小菜吃了,这才放下碗筷。
他站起身来,走到方艳青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方艳青身体一僵,想要挣开,却被赵沐宸牢牢地箍在怀中。
“放开我……”方艳青低声说道,声音却没有什么力气。
赵沐宸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昨晚的事,还没做完呢。”
方艳青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用力推了推赵沐宸的胸膛,羞恼道:“大白天的,你……你胡说什么!”
赵沐宸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想了?”赵沐宸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方艳青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赵沐宸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便也不再逗她,松开了手。
“好了,不逗你了。”他转身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袍披在身上,“我今天还有事要办,你在家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方艳青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襟,平复了一下呼吸,问道:“是去查粮仓被烧的事?”
赵沐宸点了点头,将腰带系好,又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剑挂在腰间。
“不只是粮仓的事,城里混进了元军的细作,不把他们揪出来,迟早还要出事。”
方艳青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要我帮忙?峨眉弟子在城里也有几处落脚点,可以帮你打探消息。”
赵沐宸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明教的人手够了,你们峨眉的人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为好。”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艳青一眼:“毕竟,你现在的身份是峨眉掌门,不是我明教的人。”
方艳青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心中微微一酸,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沐宸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说道:“对了,昨晚的事……”
方艳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赵沐宸微微一笑:“昨晚的事,我很喜欢。”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方艳青一个人站在房间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方艳青才回过神来,狠狠地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这个混蛋……”
她骂完之后,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眼中也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赵沐宸出了门,径直来到了明教在洛阳城中的总坛。
总坛设在城东一座大宅子里,外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富商宅院没什么两样,里面却别有洞天。
杨逍已经在议事厅里等着了,见到赵沐宸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教主。”
赵沐宸在主位上坐下,问道:“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杨逍答道:“已经按照教主的吩咐,放出了风声,说我们从死士身上搜到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正在加紧破解其中的秘密。”
赵沐宸点了点头,又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杨逍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才放出去不久,那位‘贵人’就算得到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动作。”
赵沐宸沉吟片刻,说道:“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耐心。”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教众进来禀报,说周芷若求见。
赵沐宸微微点头,示意让她进来。
周芷若快步走进议事厅,脸色有些凝重,抱拳行礼后,便急切地说道:“赵大哥,城外有动静了。”
赵沐宸眼神一凛,问道:“什么动静?”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说道:“探子来报,脱脱不花的大军今早拔营起寨,正在向洛阳城推进,前锋已经到城外五里处了。”
杨逍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沉声道:“这么快就要攻城了?”
赵沐宸倒是很镇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昨夜粮仓起火,他们以为我们的粮草被烧了大半,军心不稳,所以想趁火打劫。”
他放下茶碗,冷笑一声:“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杨逍皱眉道:“教主,虽然只烧了两座粮囤,但消息若是传出去,军中的士气难免会受到影响,我们必须尽快稳住军心。”
赵沐宸点了点头,吩咐道:“传令下去,召集城中所有将领,半个时辰之后在城楼上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