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漆黑的终焉之门在深渊最深处缓缓成型,门扉上镌刻的寂灭符文与苏清鸢眉心的印记,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疯狂跳动。
整个创世神殿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坍塌,鎏金的殿宇碎块裹挟着寂灭乱流从头顶砸落,白玉阶梯寸寸崩解,高维世界的本源核心被终焉之源彻底引爆,恐怖的坍缩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攥紧了整个维度的每一寸空间。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终焉之门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创世规则都被冻结、碾碎,空气中弥漫着宫殿坍塌的轰鸣、神魂湮灭的哀嚎,还有那股来自维度之外的、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气息,压得每一个生灵都喘不过气。
苏清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终焉之门飞去,纤细的四肢在狂暴的乱流中微微颤抖,眉心的漆黑印记烫得惊人,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从门扉深处爆发,死死拽着她的神魂向前。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朝着林衍的方向拼命够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眼里盛满了慌乱与恐惧,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任由身体一点点靠近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门扉。
“清鸢!”
林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坍缩神殿的嘶吼。军靴在崩裂的石壁上狠狠蹬踏,坚硬的岩石瞬间被他踩成齑粉,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疯了一样朝着苏清鸢追去。右臂悍然前伸,融合了完整创世本源的力量在指尖炸开,硬生生在狂暴的坍缩乱流中撕开一道缝隙,在她即将被拽入门扉的前一秒,死死攥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指节因为极致的发力瞬间绷得泛出青白,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而起,青筋根根暴起,哪怕终焉之门的牵引力撕扯得他的经脉寸寸开裂,金色的本源血液顺着小臂蜿蜒滑落,他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左手反手将反物质刃狠狠扎进旁边残存的殿柱之中,以合金刃身为锚,硬生生稳住了两人不断被拖拽的身体。
他猛地发力,将苏清鸢狠狠拽回自己怀里,左臂圈着她的腰收得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低头用额头死死抵住她的额头,完整的创世之力温柔而坚定地渡入她的神魂,试图压制住那枚疯狂跳动的寂灭印记。哪怕印记的反噬顺着创世之力疯狂反噬他的经脉,让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他的声音也依旧稳得没有半分颤抖,给了她最足的安全感。
“别怕,我抓住你了。我说过,永远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苏清鸢扑在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胸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衍……我的头好疼……门后面有东西在叫我……它说,我是它的钥匙……”
“桀桀桀……它说得没错。”
终焉之源仅剩的残魂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发出疯狂而得意的大笑,哪怕它的神魂正在创世之力的侵蚀下一点点消散,眼底也满是大仇得报的癫狂。
“你们真的以为,我谋划了万年,就只是为了破封而出?太天真了!我不过是先遣军,是终焉之主放在这个维度的一颗棋子!我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吞噬创世本源,而是激活这枚寂灭印记,打开终焉之门!”
林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抱着苏清鸢的手臂又紧了三分,抬手一道创世刃光甩出,逼得终焉之源的残魂连连后退,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印记到底是什么?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
终焉之源笑得愈发癫狂,“是所有维度的终焉,是所有宇宙的归宿,是至高无上的终焉之主!而你的宝贝爱人,就是终焉之主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唯一能打开所有维度壁垒的万维钥匙!”
它的目光落在灵韵神后身上,带着刺骨的恶意:“灵韵,你以为万年前你以神魂封印我,是你赢了?你错了!从我破封的那一刻起,寂灭印记就已经种进了你的神魂里。你生下鸢儿的那一刻,这枚印记就顺着血脉,完美地传承给了她。她的纯质生之灵韵,就是印记最好的载体,是打开终焉之门最完美的钥匙!”
“你胡说!”
灵韵神后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踉跄着上前一步,看着苏清鸢眉心的漆黑印记,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与无尽的悔恨,“万年前我明明已经净化了所有的寂灭之力,怎么可能……怎么会……”
“净化?”
终焉之源嗤笑一声,“终焉之力与创世之力本就同源而生,你能封印我的本体,却永远抹不掉藏在你神魂最深处的印记。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可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的宿命就已经注定了。终焉之门一旦打开,她就会彻底被终焉之主掌控,成为开启万维寂灭的工具,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苏清鸢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林衍,眼里满是绝望与痛苦。她抬手想要推开他的怀抱,指尖却被他攥得更紧。
“林衍,放开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它说得对,我是钥匙,只要我消失了,终焉之门就打不开了,大家就都安全了。”
“闭嘴。”
林衍厉声打断她,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眼底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藏着深入骨髓的疼惜,“我不管她是什么终焉之主,不管你是什么万维钥匙。你是苏清鸢,是我的爱人,是我跨越3727次轮回也要护住的人。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给你扛着,轮不到你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什么安宁。”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说过,生则同生,死则同死。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是对面是整个寂灭万维,我也会替你挡下所有的刀。”
“感人至深啊。”
终焉之源的残魂发出一声嗤笑,随即猛地朝着终焉之门撞了过去,“可惜,太晚了!印记已经彻底激活,终焉之门,该彻底敞开了!”
残魂撞在门扉上的瞬间,整个终焉之门爆发出刺眼的漆黑光芒。门扉上的符文尽数点亮,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比终焉之源恐怖亿万倍的气息,从门扉的缝隙中喷涌而出。这股气息没有狂暴的威势,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世间所有的生灵、所有的宇宙、所有的维度,在它眼里都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尘埃。仅仅是一丝气息泄露,就让正在坍缩的高维世界彻底停滞,连时间的流转都被彻底冻结。
林宸握着战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创世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创世主神上前一步,挡在了众人身前,握紧了手中的创世权杖,周身的创世之力尽数催动,可他的金色眼眸里,也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缔造了整个高维世界,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创世与寂灭的界限,达到了他无法理解的维度。
林衍将苏清鸢牢牢护在身后,反物质刃横在身前,融合了完整创世本源的力量在刃身疯狂翻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苏清鸢身体越来越烫,眉心的印记与门后的气息产生了无法斩断的共振,她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门后的存在侵蚀,身体也再次不受控制地朝着门扉飞去。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体内的创世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硬生生稳住了她的身体。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创世之力,竟然在接触到那股寂灭气息的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寂灭转化。
创世与寂灭本就同源,门后的存在,竟然能轻易改写他的本源属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林衍突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拉着苏清鸢的手,纵身跃起,朝着缓缓敞开的终焉之门,悍然冲了过去。
“林衍!你疯了?!”
主神失声惊呼,想要拦住他却已经晚了。
“只有进去,才能找到抹除印记的方法,才能彻底断了这场浩劫。”
林衍的声音坚定无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清鸢,你敢不敢陪我,一起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苏清鸢看着他的眼睛,眼里的慌乱与绝望尽数散去,只剩下了与他同生共死的坚定。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笑着点头:“我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刀山火海,永不分离。”
两人的身影瞬间冲入了终焉之门,门后的漆黑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可就在他们踏入终焉之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终焉之门突然发出一声震彻所有维度的轰鸣,门扉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彻底敞开。无数道漆黑的寂灭触手从门中疯狂涌出,瞬间贯穿了整个高维世界,主神与林宸联手布下的防线,在触手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碎裂。
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是,门后传来了林衍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一道冰冷、漠然、带着绝对寂灭气息的声音,从门扉深处缓缓响起,那声音,竟然和林衍分毫不差。
“万维钥匙已归位,寂灭降临,诸界归墟。”
而门内,苏清鸢惊骇地发现,自己身边的林衍,左眼已经彻底化为了漆黑的寂灭之色,正缓缓抬起手,凝聚出能碾碎一切的寂灭之力,对准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