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淡蓝色的神魂光点漫天飘散,凌玥的身影彻底化作虚无,只余下一枚温润的水晶,静静躺在苏清鸢的掌心。
刺骨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苏清鸢僵在原地,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那枚水晶,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锋利的边缘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砸在水晶表面,晕开一圈圈淡蓝色的灵韵涟漪,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在胸腔里翻涌、震颤。
那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却拼尽一切护着她的母亲。
是为了换她一线生机,甘愿燃尽神魂、魂飞魄散的至亲。
虚空之中,终焉帝尊苏渊周身缠绕着漆黑的寂灭神光,吞噬了凌玥的生灭本源后,他的气息暴涨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玄色帝袍猎猎作响,金色竖瞳里满是贪婪与傲然,俯瞰着悲痛欲绝的苏清鸢,语气满是嘲弄。
“区区蝼蚁般的情感,也敢与终焉规则抗衡?凌玥倒是识趣,主动奉上本源,省了我不少功夫。”
苏渊缓步上前,周身的帝威压得周遭空间寸寸崩裂,“现在,没人护着你了。乖乖交出你体内的完整帝纹,跟我回归终焉国度,我尚可留这小子一条全尸,留这万维宇宙苟延残喘。”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寂灭光束直奔被锁链困住的林衍,想要先废了他,断了苏清鸢的念想。
“不准伤他!”
苏清鸢猛地抬头,原本盛满悲痛的双瞳里,迸发出刺骨的寒意与决绝。她不再流泪,眼底的泪光尽数化为凌厉的锋芒,左眼生之蓝芒、右眼灭之黑辉同时暴涨,眉心的生灭印记与掌心的水晶、帝纹龙印,三者瞬间产生极致共鸣。
淡蓝色的水晶光芒顺着她的经脉蔓延,与凌玥残留的神魂本源融为一体,掌心的金色帝纹缓缓浮现在她的小臂、脖颈,直至铺满整个后背,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终焉龙纹,龙目睁开的瞬间,整个万维宇宙的规则都为之震颤。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之前的温婉坚韧,而是糅合了生灭之力、母亲遗泽、帝尊血脉的磅礴威压,虽不及苏渊,却带着一股宁为玉碎的悍然。
几乎是同时,被寂灭锁链钉在虚空的林衍,目眦欲裂。
看着苏清鸢孤身面对苏渊,看着她痛失至亲的模样,他心底的守护执念彻底爆发,浑身肌肉虬结暴起,肩骨处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金色的本源血液喷涌而出,顺着锁链流淌,却点燃了他体内所有的轮回意志。
“给我断!”
林衍厉声嘶吼,3727道轮回印记在身后尽数炸开,化作漫天金光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坚不可摧的寂灭锁链,在轮回之力的疯狂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寸寸崩裂。
他挣脱束缚,军靴在虚空中狠狠一踏,身形瞬间闪至苏清鸢身前,张开双臂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反物质刃横在胸前,刃身金光璀璨,与苏清鸢的生灭灵韵再次形成双生光盾。
即便浑身是伤,即便面对的是凌驾于万维之上的帝尊,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清鸢不怕,我在。”
林衍侧过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你母亲用命护着你,不是让你独自赴死的。我们说过,生则同生,死则同死,这一次,我们一起扛,一起为你母亲报仇,守住这万维宇宙。”
苏清鸢攥着他的衣角,靠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底的悲痛渐渐化为一往无前的力量。她点了点头,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自身的生灭之力与帝纹力量,毫无保留地渡入他的体内。
“林衍,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你。”
“母亲的遗愿,我要守住;我爱的人,我要守护;这万维众生,我也不会放弃。”
双生道韵在此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契合,金色的轮回创世之力,与金蓝交织的帝纹生灭之力,在两人周身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双色光带,原本被苏渊压制的万维规则,瞬间开始反扑,无数星辰亮起,万千宇宙的生灵之力,顺着光带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苏渊见状,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不知死活!既然你们执意要一起赴死,我便成全你们!”
他不再留手,周身的寂灭之力化作滔天巨浪,掌心凝聚出一道足以碾碎整个万维的漆黑光炮,光炮之中,缠绕着凌玥的残存本源,也藏着终焉国度的终极毁灭之力。他抬手一挥,光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两人狠狠轰去,所过之处,虚空彻底湮灭,连时间都被吞噬。
“以我帝纹为引,以我血脉为祭,召万维生灵之力,启生灭终极道韵!”
苏清鸢牵着林衍的手,纵身跃起,后背的帝纹龙印彻底点亮,她仰头清啸,声音传遍万千宇宙,“所有坚守本心、不愿被寂灭吞噬的生灵,助我一臂之力,镇杀逆尊!”
话音落下,无数道光芒从各个维度飞来,有联邦战士的信仰之光,有普通生灵的求生之力,有创世主神的守护意志,尽数汇入双生光带之中。
林衍握紧反物质刃,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刃尖,与苏清鸢并肩而立,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皆是决绝。
“双生合道,帝纹燃魂,斩!”
两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刃光与帝纹之光融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生灭之刃,迎着苏渊的毁灭光炮,悍然斩下。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维度裂隙,金光与黑光疯狂碰撞,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周遭的寂灭战舰尽数震碎,连终焉国度的十二长老,都被余波掀飞,口吐黑血。
光芒炸裂之中,苏渊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暴退数十步,胸口的帝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丝血痕,他看向两人的目光,彻底染上了杀意。
“没想到,你们竟能逼我负伤,倒是有些能耐。”
而林衍与苏清鸢则重重坠落在虚空之中,两人相拥着稳住身形,嘴角都溢出鲜血,周身的力量消耗殆尽,后背的帝纹也变得黯淡,显然这一击,已是他们的极限。
苏渊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金色竖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不再打算留手,周身的寂灭之力开始疯狂吞噬周遭的宇宙本源,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抹杀两人。
“本来想留着你们慢慢炼化,既然你们不识趣,那就彻底湮灭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掌心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原本黯淡的帝纹再次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璀璨,同时,整个万维宇宙的核心,传来了一阵古老而神秘的嗡鸣。
林衍怀中的苏清鸢,身体突然一颤,后背的帝纹与万维核心产生了无法斩断的链接,她的脑海中,涌入了一段段不属于她的古老记忆,那是终焉帝庭的终极秘辛,也是万维宇宙诞生的本源真相。
更让两人心脏骤停的是,维度裂隙的尽头,那片被寂灭笼罩的未知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道比苏渊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漠然气息,缓缓苏醒,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与苏渊的神魂深处。
“帝纹现世,万维封印松动,亘古囚笼,终于要开了……”
苏渊听到这道声音,脸色骤然大变,再也顾不上抹杀两人,猛地转头看向裂隙深处,金色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慌,失声低吼:“不可能!它怎么会醒!”
而苏清鸢攥着掌心的水晶,看着裂隙深处的漆黑,后背的帝纹疯狂跳动,她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苏醒的存在,才是所有浩劫的真正源头,无论是终焉国度,还是万维轮回,都只是它囚笼中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