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的心猛地一跳，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杰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德尔，听说今天的训练很‘精彩’？”电话那头，传来杰里·韦斯特那不紧不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声音。
“精彩？”哈里斯苦笑一声，“杰里，如果你看到沙克差点把秦的骨头拆了，科比要跟沙克真人pK，你就不会用‘精彩’这个词了。我差点就要叫救护车和警察了。”
“呵呵，”韦斯特发出两声轻笑，“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如果一个训练馆里安安静静，一团和气，那才是有问题。”
“可这不是活力，这是内斗！是分裂！”哈里斯的情绪有些激动，“杰里，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指示！我们到底该怎么走？是以沙克为核心，还是……”
“还是以秦和科比为核心，对吗？”韦斯特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是的！”哈里斯说道，“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我需要你的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哈里斯能听到韦斯特平稳的呼吸声，这让他更加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
“德尔，”韦斯特终于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要花一亿两千万签下沙克？”
“因为……因为他是联盟第一中锋，最具统治力的球员，能带领我们拿总冠军。”哈里斯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韦斯特说道，“那我们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不惜代价地交易来秦？”
这个问题，让哈里斯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湖人已经有了奥尼尔和科比，内外核心都已经确立，球队需要的是一些功能性的角色球员。
但韦斯特却做出了那笔震惊联盟的豪赌，用一个全明星和多个未来资产，换来了一个一场NbA正式比赛都没打过的华夏新秀。
“因为……因为他的天赋？”哈里斯不确定地说道。
“天赋？科比的天赋难道还不够吗？”韦斯特反问道。
“那……那是为了他的球商和组织能力？为了让他来串联球队？”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韦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德尔，你还记得我当初把你叫到办公室，告诉你我们交易来秦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哈里斯努力地回忆着。
他想起来了。
那天，韦斯特指着秦风的资料，对他说：“德尔，我给你找来了一条鲶鱼。一条能让沙丁鱼保持活力的鲶鱼。”
鲶鱼效应！
哈里斯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韦斯特的真正目的了！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哈里斯的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
“我不知道会以这样的方式发生，但我知道，迟早会发生。”韦斯特的语气依旧平静，“沙克是个伟大的球员，但他也是个懒散的大家伙。如果没有足够的竞争压力，他很容易满足于现状。科比是个偏执的疯子，但他太年轻，太独，需要一个人来引导他，甚至是……制衡他。”
“而秦，就是那个人选。他拥有不输给科比的天赋，却比科比更冷静，更聪明。他拥有挑战沙克的野心，却没有科比那么冲动。”
“我把他放进这个更衣室，就是想让他成为那根搅动风云的棍子！就是想让他去挑战沙克，去刺激科比！我需要他们三个人，像三头互相撕咬的雄狮，在竞争中不断进化，不断变强！”
韦斯特的这番话，让哈里斯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男人，这个被称为“Logo man”的教父，他的心机，他的布局，实在太可怕了！
他不仅仅是在组建一支球队，他是在导演一出关乎人性的史诗大戏！
从交易来秦风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球员的性格，可能发生的冲突，球队的未来走向，全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所以，杰里……”哈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任他们去斗？”
“不，不是放任。”韦斯特纠正道，“是引导。德尔，你的任务，不是去选择谁是核心，不是去压制谁，扶持谁。”
“你的任务，是为他们三个人，搭建一个公平的舞台！制定一个能让他们发挥各自优势，又能形成合力的规则！”
“至于他们谁能最终成为这个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要做的，就是欣赏这场好戏，然后，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总冠军。”韦斯特的语气，斩钉截铁。
挂掉电话后，哈里斯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韦斯特的话。
搭建一个公平的舞台……
制定一个能让他们发挥各自优势，又能形成合力的规则……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他走到战术板前，看着那三个名字，眼神不再是迷茫和纠结，而是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他拿起记号笔，在战术板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他分别写上了沙克、科比、秦的名字。
然后，他在三角形的中央，写下了四个字。
“三角进攻”。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