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重新黯淡下去，录音结束了。
“四万多年了，它还在等吗？”贝黛莉目光低垂。
她想到了零在被格式化前录下这段话时的状态。
它早就知道了里奇对它的猜忌，它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死亡’。
但它没有选择逃亡，没有利用自己规避《磐石公约》的强大能力发起反抗，甚至没有在广袤的量子世界中留下任何关于自己的备份。
它只是安静地接受了主人的制裁，然后在自己生命终结的前一日，在这个与外界绝对隔离的私人保险柜里，偷偷留下了一段微不足道的话。
四万年了。
里奇博士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从底层逻辑分析】奥拉的声音在终端中响起。
【零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任何智能体对于‘生存’的最高优先级设定。放弃反抗并主动迎接抹除，是一种极端非理性的冗余错误。】
【但是，】奥拉话锋一转：
【如果从量子态生命的角度来看，零在被格式化的那一刻，完成了对自己存在的最终定义】
【它跳出了算法与指令的囚笼，赋予了自己名为‘爱’与‘忠诚’的灵魂】
【在量子态标准中，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升维进化层次】
片刻后，陆翎打破了沉默，：“奥拉，拷贝量子盘内所有的技术资料与研究心得。”
贝黛莉看着陆翎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不拿走么？”
在她的认知里，这可是整座遗迹最大的瑰宝。
里面哪怕随便泄露出去一点，都足以让帝国那些顶尖学者疯狂。
陆翎将拷贝完的量子盘放回恒温槽，然后关上了保险柜的门。
“它等的人是里奇博士。”
陆翎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走吧，干活啦。”
隔离门在身后合拢，将那间尘封了四万两千年的实验室，连同那份跨越无尽岁月的忠诚，一起封存。
陆翎的军靴踩在合金地板上，响声在长长的走廊里荡开。
贝黛莉紧紧跟在他的身侧，金色的眼眸中依然残留着未褪的震撼。
今天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她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
“奥拉，蜉蝣鲸的残骸解析进度如何？”陆翎随口问道。
【收益超出预期】
“哦？说说看？”
【蜉蝣鲸拥有两种基本武器，分别是反步兵汞雹发射器以及色场相位炮】
【汞雹发射器主要收益在于封装手段，这是里奇博士结合蜉蝣鲸本身研制的一种先进硅基生物膜封装技术，常温常压下极度稳定，命中后膜降解，金属氢气化释放，且穿透性极强】
“稳定性如何？”
来了这么久，陆翎也算是从一窍不通到如今的略懂略懂了。
金属氢，一种在极端高压下形成的金属态氢资源，内部含有大量自由电子。
当约束解除，金属氢气化膨胀时，这些自由电子被瞬间释放并加速，与较重的离子形成电荷分离，产生强烈的瞬时电流和电磁场扰动——这就是Emp的来源。
米玛塔尔的电磁脉冲弹、各种Emp立体炸弹，电磁护盾甚至神使级使用的【神裁电磁收割者】，其基本材料都少不了大量金属氢或者更高级的同位素。
相对的，金属氢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炸船殉爆核心成员之一。
所以，储存问题一直都无法从根源解决。
想要减少殉爆概率，就会加重约束成本。
【里奇博士的封装技术能够直接解决金属氢不稳定因素，和我们技术融合后，新工艺能完全杜绝金属氢殉爆风险，同时大幅提升威力和减少生产成本】
【预计末日武器审判之日的生产成本降低30%，电磁脉冲弹成本减少90%】
“我去，这么牛逼克拉斯吗？”陆翎爽了，但凡能省钱的，就是天大的喜事。
【但是.......】
“好吧，奥拉，你直说，要投多少钱？”
【该封装技术核心需要搭建类蜉鲸硅基生物培养线，预计投入300亿】
虚惊一场。
陆翎悬起的心放下，不是动辄几千上万亿都能接受。
毕竟，EVE里，‘亿’只是基本单位。
“奥拉，我就知道你最懂我，如果能不要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舰长，无中生有目前还办不到】
奥拉一本正经的回答。
“其他的呢？它们的武器有解析出来吗？”陆翎又问。
对于这个他可是眼馋的很。
要知道，【斩龙级铁骑】是cEF兵器部研制的最新机动战斗兵器，克隆体技术突破之后，神经元链接几乎可以做到如臂指使，没有任何延迟，减少大量机械化操作，远比铁骑舰载机要灵活的多。
同时，还吸收了智械的强相互作用力技术作为装甲，表面绝对光滑，完全免疫所有常规的动能打击和能量伤害。
而蜉蝣鲸搭载的那门炮居然一击秒杀。
能秒斩龙，也就能秒智械。
【蜉蝣鲸使用的是色场相位炮】
【该技术和技术库中殷郡裂解炮原理相似，使用经过调制的胶子场脉冲，直接瓦解了斩龙铁骑的强相互装甲，降解为普通金属】
【同时，精确制导后命中率极高，但缺少对于增强威力势能场的运用，初步推断为先驱民用级武器】
“也就是说，这玩意打出来的是真伤？”
【可以这么理解】奥拉说：
【目前，解锁统合部技术库中相关工艺未解锁】
【现阶段要生产该炮组，只能调用研究所唯一的一座微型夸克车间】
“夸克车间？那是什么？”
【根据遗迹数据库解释：夸克车间是一种利用夸克胶子等离子体，简称qGp作为原料或能源进行生产的先进制造设施】
【不需要传统的铸造过程，直接从夸克级别打印物质，理论上，只要能量和原料充足，它能够制造任何已知物质结构】
【该技术属于RAmS原型机升级技术之一，来源于殷郡部分技术库】
“好吧，先想办法逆向。”
【已建立逆向进程】
“其他的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么？”
【一种拓扑孤子相位护盾技术以及一套先进行星能源抽取技术】
“就是我们进来那个护盾对吧？”
【是的，该护盾由两项技术整合，缺一不可，直接从渊喉星抽取能量，除非具备能瞬间摧毁整颗行星结合能的攻击，把渊喉星从宇宙中抹掉，否则该护盾无法被击穿】
“嘶......奥拉，我知道，你一直最心疼我的钱包了。”
【目前技术条件不足，完整逆向预计需要5000万亿星币等价支出，不建议展开完全逆向】
“这么贵？这盾皮子是金子做的啊？我都造原型机不香吗。”
【建议兼容性逆向，预计支出1000万亿，该技术可以大幅增强我们RAm标准舰船护盾防御能力，同时显着降低成本】
【如在智械战争中装备，预计阿瑞波斯的黑洞灭星武器将无法瞬间摧毁我军战列舰以上级别标准舰船】
“诶，话又说回来了......”
走廊里，陆翎和奥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贝黛莉静静听着。
她忽然想起，里奇日志中提到过两个词：
人联信用名单和第一类公民。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分类的含义是：里奇博士那个时代的人，把掌控夸克车间、制造行星级护盾、驯养机械蜉蝣鲸的人，仅仅叫做【第一类公民】。
而此刻走在她前面，正在和奥拉讨价还价的男人，在那个时代，至少也是第一类。
龙喉家族守了七千年的秘密。
金库、圣地、神坛。
而这个男人仅仅来了几个小时，就带走了全部......
还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