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野胜彦气得暴跳如雷：“八嘎！离新中村这么近，就不怕炸塌自家村子吗？！”
“疯了！为了杀我们，竟不惜毁掉新中村一半！”
刚才还觉得害怕是件丢人的事，眼下却只觉自己先前的想法荒唐又憋屈。
他们真被苏墨耍得团团转！
此时但凡脑子清醒点，就能立刻反应过来，方才那架飞机在头顶反复绕圈，根本就是刻意为之。
最清楚这点的，莫过于交野胜彦、小井土治等人，所以他们心里翻腾着同样的怒火，恨不得把虎贲团骂个狗血淋头。
爆炸声此起彼伏，曰军的惨叫声也接连响起。
可再恼火，交野胜彦他们也明白：此刻发火毫无用处。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能藏身的地方，躲开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炮弹。
帐篷？想都别想。一层薄布，哪扛得住炮弹轰击。
卡车？也没人打这主意。
先不说车辆本身挨上一发就可能炸开，不少车上运的干脆就是炸药。
万一有炮弹正巧落在中间引爆，连锁反应一起，人和车全得灰飞烟灭。
想到这儿，几人立马调头远离那些载着弹药的卡车，生怕被波及。
头顶炮弹不停落下，交野胜彦等人四散奔逃、左闪右避。
也不知是命硬还是运气太好，竟没一人被直接命中。
这地方原本极适合安营，四周连个小坡都没有，一棵树也寻不见，压根没敌人藏身的余地。
可当初有多中意，现在就有多恨它。
敌人确实无处藏身，可反过来，他们被炮火覆盖时，同样连个遮挡的掩体都找不到。
小井土治急声问：“交野胜彦中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面对这突发局面，他束手无策，此前作战推演里，压根没设想过这种状况。
正因为毫无预案，才落得如今被动挨打、毫无招架之力。
交野胜彦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眼下除了拼命躲、尽力避开落点，还能怎么应对？
开车突围？他绝不会干。那有损身份。
刚到新中村，连进攻都没展开，就因几枚炸弹仓皇撤退？
若真这么回去，这辈子怕是再难抬头做人。
再说，卡车跑得再快，能快过天上盘旋的飞机？显然不可能。
真要硬闯，反倒成了活靶子，死得更快。
正想着，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砸进他们堆放炸药的区域，当场引发剧烈殉爆。
轰！轰！轰！
轰！轰！轰！
车里、车底、附近躲藏的鬼子全被掀翻，不少人当场毙命。
交野胜彦咬牙低吼：“该死！早知道这样，就该向总部要几架战机支援！”
“有了空中力量，哪至于落到这般田地，只能挨炸，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咒骂声不断，他情绪已濒临失控。谁要是这时凑上前问一句“怎么办”，怕是立刻挨一顿训斥。
因慌乱躲避，众人早已失散。有没有人被炸中，交野胜彦一概不知，只知道自己暂时还活着。
也因此，没人敢靠近他开口询问。
团部这边终于传来轰炸声，声音不算震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空袭开始了。
李大本事咧嘴一笑：“总算来了！真想瞧瞧鬼子现在脸都绿成啥样了。”
魏大勇身为警卫排长，这次不用上前线。他随手搭上李大本事肩膀：“走，一块儿去瞅瞅？”
他正闲着，待在这儿不如去前线观察敌情，也好奇鬼子此刻到底乱成什么样。
李大本事动了心，可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顶上去，立刻摇头：“算了，鬼子那副德行，还能有啥新鲜花样？”
魏大勇见没人搭伴，自己也不愿单溜，只得留在团部。
陈正国望向苏墨，苏墨朝他微微点头。陈正国起身向外走去，龙魂特战队与幽灵小组，该进场了。
轰炸持续一阵后停歇，何文建的任务圆满完成。
可飞机并未立刻返航，而是继续在鬼子头顶低空盘旋。
这对残存的曰军来说，又是新一轮的心理煎熬，谁也不知道，下一枚炸弹会不会突然砸下来。
鬼子高层东躲西藏，又有士兵层层护卫，倒多数保住了性命。
可眼前营地的惨状，叫每个人都坐立不安。
一轮空袭过后，营地已成废墟，伤亡比预想中更重。
轰炸开始时，他们正扎营过半，人员高度集中，活脱脱成了移动靶场。
遍地是横躺的尸体，或是蜷缩哀嚎的伤兵；断手断脚散落各处，惨不忍睹，令人窒息。
精心挑中的宿营点，最终成了他们的葬身地，这结局，讽刺得令人窒息。
交野胜彦脸色铁青，盯着满目疮痍，一言不发。此时没人敢靠近他。
不单因为头顶飞机仍在盘旋，更因为谁都看得出，他怒火已烧到顶点。
飞机又盘旋片刻，把鬼子吓得魂飞魄散后，才扬长而去。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交野胜彦等人才缓缓松了口气，身子略略放松，这才敢重新活动。
交野胜彦沉声下令：“没受伤的，立即统计伤亡；能救的，马上施救！”
这地方已无法驻扎，清点完损失后，还得另寻营地。
小井土治等人陆续靠拢过来，脚下土地早已被飞机炸得千疮百孔，每走一步都得提防踩空摔倒。
费了好大劲，他们才在交野胜彦身边重新集结。
几个人彼此对视片刻，最后还是副官上村治先开口：“交野胜彦中将，眼下我们该怎么做？”
原先的进攻部署显然已彻底打乱，是否还击、如何还击，全看交野胜彦拿主意。
伤亡数字尚未报上来，交野胜彦一时也难下决断。
但一个念头却在他脑中牢牢钉死：非得给虎贲团和苏墨狠狠一记耳光，尤其苏墨，必须当场击毙，绝不能留活口！
他早把总部指令抛到脑后，满心只剩报复，要让敌人血债血偿！
交野胜彦面色铁青：“先等伤亡统计结果出来，再定下一步行动。没摸清底细，谁敢轻易下令？”
小井土治皱眉接话：“就怕虎贲团趁势再压上来。要是他们真这么干，咱们处境只会更糟。”
眼下部队已丧失组织进攻的能力：死伤惨重，弹药库被引爆了一半，剩下多少根本没数；整片区域坑洼纵横，连站稳脚跟都困难，能用的平地屈指可数。
更别提在这种地形里跟虎贲团硬碰硬，简直是拿命填坑。
小井土治这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根据虎贲团空军刚才的动向推出来的：对方刚完成一轮轰炸就撤离，节奏把控极准，极可能立刻转入第二阶段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