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着焦土的瞬间，楚玄感觉那股灼热从龙鳞纹一路烧进骨头缝里。不是疼，是熟——像块铁被扔进炉子反复锻打，快打出火星来了。他没动，也不敢动，呼吸压得极低，一寸寸顺着火元素的节奏吐纳。刚才那一推像是往湖心扔了颗石子，现在涟漪正一圈圈荡开。
地面上的裂缝还在喷火，但身前这片区域的火焰忽然矮了半尺，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头。风也没那么疯了，贴着地面卷起一层灰雾，勉强能看清前方三步内的路。楚玄眼角抽了抽，心想这招还真管用，就是耗命。
他侧头看了眼身后通道口的方向。碎石堆得严实，连个通风口都没有。退不了。前面艾琳的音波早就断了，罗拉敲击岩石的频率也停了。他知道她们在等——等他开出一条道来。
“行吧。”他低声咕哝，“社畜命，硬扛呗。”
双掌撑地，把最后两成魔力全灌进龙鳞纹。经脉像是被塞进了一条活蛇，扭着往上钻。他咬牙忍住没叫出声，额头青筋跳了跳。掌心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火流缓缓绕着他划出的弧线偏移，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接着他试着勾了勾手指，引着一股土系能量从裂缝里爬出来，混着冷却的岩渣，在火道两侧垒出低矮护墙。
风元素最难缠，飘忽不定，刚拉过来一缕就散了。他干脆放弃控制，只把火与土稳住，再让水汽沿着护墙底部渗出，形成一道湿痕——至少能挡一下飞溅的酸液。五步、十步、十五步……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在他面前铺开，像条刚学会爬的蛇。
“成了？”他自己都不信。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轻，但很稳。是艾琳的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接着是罗拉金属护腕蹭过岩壁的刮响。两人没说话，但他知道她们进来了。通道虽窄，但够三人并行。他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手势：慢点走，别碰两边。
她们懂。
队伍开始移动。楚玄走在最前，双手始终贴地，一边走一边补漏。有几次风雷交汇砸在护墙上，崩出几块碎石，他立刻甩手打出一道热流焊住裂口。魔力像漏水的桶，哗哗往下掉。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别断，再撑十步，再撑五步……
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炸开一声巨响。一团混着熔岩和雷弧的能量球从天而降，狠狠撞在通道中央。护墙当场炸裂，火浪横扫，逼得三人趴地翻滚。艾琳的白袍下摆被烧出几个洞，罗拉的匕首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
通道断了。
断裂处宽约三丈，对面的能量乱流比之前更狂。楚玄趴在地上喘气，喉咙发甜。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他们走得太久，扰动了元素平衡，加上风暴周期到了爆发期，脆弱的引导链撑不住了。
“妈的。”他抹了把嘴角，“真当我是充电宝啊。”
艾琳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他肩上。那股熟悉的音波又来了，微弱，但精准地压住了周围躁动的频率。罗拉也蹲下来，用匕首尖在焦土上画了几道线，嘴里念着什么材料抗性参数。她们不信他过不去，所以他也不能信自己不行。
楚玄闭眼，把最后一丝清醒沉进血脉深处。龙鳞纹烫得几乎要剥落，但他反而笑了。上一世写代码debug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不也是靠一口怨气吊着？现在不过是把bug从程序换成自然法则而已。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血雾刚腾起，龙鳞纹猛地一震，像是饿极的野兽闻到了肉香。那股共鸣不再是被动呼应，而是主动牵引。他不再试图压制混乱，而是把自己的呼吸、心跳、魔力波动全都调成和火元素一样的节奏——三拍吸，一顿呼，再缓缓推出。
奇迹发生了。
断裂处的火流忽然凝滞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土元素随之沉降，形成一道浮桥雏形。楚玄趁机双掌猛拍地面，将体内残存的能量连同精血一起推出。血光闪过，那道浮桥竟真的连上了对面！
“走！”他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艾琳拽起罗拉就冲。两人刚跑过一半，天空骤然变色。一道紫黑色的雷火漩涡在头顶成型，旋转着压下，目标直指通道中枢——要是被击中，整条通路都会塌。
楚玄没躲。
他闭上眼，放开了所有压制。体内的龙魂躁动瞬间沸腾，银发边缘泛起金红光泽，赤瞳像是两团熔化的铁水。半透明的龙影在他背后浮现，只有轮廓，却带着压迫性的威压。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硬生生将周围紊乱的五系能量抓入掌心。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秒。
就三秒。
他猛然挥掌向前，一道混杂着火、风、土、水、雷的冲击波逆向轰出，硬生生把雷火漩涡推开三丈远。能量回旋形成的真空带，恰好够三人冲刺通过。
艾琳和罗拉跃上最后一块焦岩时，楚玄整个人脱力跪倒。膝盖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他撑着没倒，一只手还死死按在地面，仿佛怕通道会塌回去。
背后风暴依旧疯狂，可眼前终于安静了。
前方十步外，岩壁凹陷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边缘长着暗绿色苔藓，风吹进去，带出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安全区到了。
他听见艾琳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罗拉蹲下来检查他的手臂，嘀咕了句“血管都爆了”。他摆摆手，想说没事，结果咳出一口血沫。
“下次……别让我当开路先锋。”他咧嘴一笑，牙齿上沾着血，“工资得翻倍。”
没人回应。
他靠着一块焦石坐下，抬头看天。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翻滚的混沌云层。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且走得比谁都远。
洞口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他烧焦的衣角。他慢慢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还能走。
一步，两步。
他在洞口前十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仍在咆哮的元素风暴。
然后转过身，面向黑暗。
脚尖往前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