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张世豪立刻冲上去:“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暂时稳住了,但情况还是不乐观。他的肺功能已经严重衰竭,靠药物维持不了多久,最好能尽快找到合适的肺源,做移植手术。”
“肺源?”张世豪愣住了,“哪里能找到?”
“很难。”医生摇了摇头,“这种手术在香港很少做,而且匹配的肺源更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找到了,手术费用也很高,至少要几十万。”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张世豪正攥着医生的胳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喂?”
“阿豪,你老子的事,我听说了。”电话那头传来靓坤标志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慌,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张世豪猛地一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坤哥……您说什么?”
“我说,肺源和医生,我都帮你搞定了。”靓坤轻笑一声,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骰子滚动的脆响,显然是在赌场里,“英国的科恩教授,还有他团队的三个顶尖助手,明天中午的飞机到香港。至于肺源……”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正好有个刚去世的病人,血型、组织配型都跟你老子对上了,手续我已经让律师去办,保证合法合规,不会有任何麻烦。”(肺源由秦始皇赞助提供,来自东瀛岛一名身体健康奴役。)
张世豪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科恩教授!合法的肺源!这两样东西,刚才医生还说比登天还难,可靓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全搞定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坤哥……这……”
“别这这那那的。”靓坤打断他,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我靓坤的人,老子出事了,我能不管?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守在医院等着就行。手术费、专家的出场费,我都已经打给医院了,你安心让你老子做手术。”
“坤哥,这份恩,我张世豪记一辈子。”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以后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靓坤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满意,“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力。等你老子好了,给我好好把‘黑拳’管起来,再给我琢磨点新路子,让我多赚点钱,比什么都强。”
“是!我明白!”张世豪用力点头。
“豪哥,怎么了?”阿浩和阿佑走过来,看到张世豪通红的眼眶,都吓了一跳,“是不是伯父他……”
“没事了。”张世豪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底气,“坤哥帮我们联系好了科恩教授,还有匹配的肺源,明天就到。”
“什么?!”阿浩和阿佑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坤哥……这么厉害?”
张世豪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抢救室紧闭的门:“他是靓坤,香港的半边天,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靓坤的动作快得惊人。第二天中午,一架英国航空公司的航班准时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科恩教授带着三个助手,在骆天虹的亲自护送下,直接抵达了医院。老头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长途飞行让他略显疲惫,但眼神里的专业和严谨,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而那份“合法合规”的肺源,也在律师的全程陪同下,顺利完成了交接手续。张世豪看着文件上标注的“捐献者信息”,心里清楚这背后定然少不了靓坤的雷霆手段,但此刻他无暇多想,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沉甸甸的暖意填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能被这样的大佬罩着,是他张世豪的运气,更是他必须用命去回报的恩情。
下午三点,张父被推进了手术室。张世豪和母亲守在外面,手术室外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母亲几次差点晕过去,全靠张世豪死死扶住,他自己的手心也攥出了血,却始终挺直着脊背——他知道,自己不能倒,父亲还在里面等着他,兄弟们还在外面看着他,坤哥的这份情,他得稳稳地接下来。
晚上九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科恩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张世豪比了个“oK”的手势,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手术很成功,放心吧。”
张世豪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阿浩及时扶住。母亲早已泣不成声,拉着医生的手一个劲地说着“谢谢”。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漫长而精心的术后护理。科恩教授团队每天都会来查房,调整用药和康复方案,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各种仪器24小时运转,监测着张父的各项生命体征。张世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白天处理“黑拳”的琐事,晚上就睡在病房外的折叠床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始终精神紧绷。
阿浩和阿佑轮流带兄弟们送来饭菜和换洗衣物,看着豪哥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都不是滋味。阿佑几次想让豪哥回去休息,都被张世豪摆手拒绝:“这里离不了人,‘黑拳’那边你们多盯着点,别出乱子。”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仅是父亲的儿子,是兄弟们的主心骨,更是靓坤看重的人。“黑拳”刚步入正轨,绝不能因为他的疏忽而出现纰漏,这是他回报靓坤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半个月后,科恩教授在复查后宣布:“张先生的恢复情况超出预期,再过一个月,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三个月后,基本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这个消息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张世豪站在病房窗前,看着父亲沉睡的脸庞——原本蜡黄消瘦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他掏出手机,给靓坤发了条信息:“坤哥,家父情况稳定,多谢。”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好事。”
简单,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世豪知道,自己不能再一直耗在医院了。“黑拳”的生意越来越好,已经成了九龙仓一带最火的场子,眼红的人不在少数,必须回去亲自坐镇。他叫来阿杰和另外两个细心的兄弟:“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就在医院守着,每天给我报一次家父的情况,有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豪哥放心!”阿杰用力点头,他年纪最小,心思最细,让他留下再合适不过。
张世豪又叮嘱了母亲几句,让她按时吃饭,别太劳累,这才带着阿浩和阿佑离开医院。走出住院部大楼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多日来的疲惫和阴霾。
“豪哥,我们先回‘黑拳’?”阿浩发动了汽车。
“先去见坤哥。”张世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该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靓坤的赌场位于九龙最繁华的地段,名为“金碧辉煌”,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奢靡之气。门口的泊车小弟看到张世豪的奔驰,立刻恭敬地迎上来,显然早就得了吩咐。
走进赌场,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骰子滚动的声音扑面而来,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各个赌桌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金钱的味道。张世豪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在最里面的VIp包间找到了靓坤。
靓坤正坐在一张百家乐赌桌前,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筹码,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戒指,眼神慵懒地看着桌面上的牌,骆天虹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
“坤哥。”张世豪走上前,微微躬身。
靓坤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老子没事了?”
“托坤哥的福,稳定了。”张世豪语气诚恳,“这次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谢就不必了。”靓坤把手里的牌一推,“我赢了。”荷官立刻开始清点筹码,他转头看向张世豪,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黑拳’这半个月的流水,我看了,不错。但还不够。”
张世豪心里一动:“坤哥的意思是……”
“九龙仓就这么大,一个‘黑拳’撑不起你的野心,也填不满我的胃口。”靓坤拿起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我听说,你最近在琢磨走私的路子?”
张世豪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私下里的调查,竟然被靓坤知道了。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我看了一下,从东南亚走私电子产品和手表,利润很高,而且风险比白粉小得多。”
“有点脑子。”靓坤赞许地点了点头,“白粉碰不得,那是找死。但走私……可以做。”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我给你一条线,东南亚那边有我的人,你去对接。记住,手脚要干净,别让海关抓到把柄。做成了,利润你我七三分成,你七,我三。”
张世豪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七三分成?以靓坤的地位,能给他五成已经是天大的面子,竟然愿意让他拿七成?这不是让利,这是在刻意扶持他!
“坤哥,这……”
“这是你应得的。”靓坤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有本事赚钱,我就有本事让你赚得更多。但你要记住,钱可以赚,规矩不能破。我的人,绝不能吃里扒外,更不能坏了洪兴的名声。”
“我明白!”张世豪用力点头,心里的感激和敬畏交织在一起,“我张世豪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坤哥!”
“发誓没用,看行动。”靓坤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把走私的事弄起来,别让我失望。”
走出“金碧辉煌”时,张世豪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知道,靓坤这是在给他铺路,从“黑拳”到走私,一步比一步大,一步比一步重要。
“豪哥,坤哥这是要重点培养你啊!”阿浩兴奋地说,“七三分成,这待遇,整个洪兴都没几个人能有!”
张世豪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看向九龙仓的方向,那里的高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个个等待被征服的目标。
父亲的病好了,后顾之忧没了,手里有靓坤给的资源,身边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他张世豪的路,才刚刚开始。
“回‘黑拳’。”他对阿浩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干劲,“通知兄弟们,今晚加菜,我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把走私的路子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