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话音落下,
所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白崇禧。
众人万万没想到,委员长今天居然动真格了,竟当众对白崇禧做出禁足处罚。
要知道,白崇禧现在可是国府军事委员会副参谋长,中枢最高军事参谋核心之一。
地位尊崇、权柄极重。
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委员长素来倚重他的军事谋略。
纵使平日偶有政见不合、言语逾矩,也向来只是口头训诫,从未有过当众问责、直接禁足思过的重罚。
今日这一举动,无异于当众打了白崇禧的脸面。
满厅将帅瞬间屏息噤声,无人敢置一词。
罗卓英瞳孔微缩,心中震动不已。
他没想到委员长为了护陈锋、整肃私心派系风气,居然不惜重罚军方核心重臣。
陈诚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作为中枢老人,他太清楚这处罚的分量。
这是明晃晃的杀鸡儆猴,敲打所有心怀私念、算计友军的派系将领。
一旁的陈布雷心中轻叹,却暗暗赞许。
委座此举,看似重罚大将,实则是保全前线忠良、肃正抗战军心,堵死所有冷眼旁观、借战削人的龌龊私心。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
委员长将白崇禧禁足,也是为了防备他在背后搞事。
全场最难堪的,当属白崇禧本人。
他身躯猛地一僵,脸上那点自持的从容、高傲瞬间碎裂殆尽。
瞬间,他的脸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铁青。
当众被斥责、当众被剥夺职权、当众被罚闭门思过。
于他这位素来自负、好面子、深耕军界数十年的“小诸葛”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又羞、又怒、又不甘。
他自认方才所言,皆是为了国府利益考量。
凭什么要受此重罚?
可委员长态度决绝、目光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深知委员长性子,一旦当众落令,绝无收回可能。
白崇禧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愤懑,低头躬身,声音干涩僵硬:“属下……知错,谨遵委座责罚。”
没有辩解,没有辩驳,也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此刻的他,权势再高、名望再重,也只能俯首领罚。
委员长冷眼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神色没有半分缓和,沉声再补一句。
“都记住。”
“抗战打的不只是兵力、装备、城池。”
“更打的是人心、是士气、是家国风骨。”
“若为国死战者皆可被当做弃子,日后谁还愿意为国拼命?”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无人再敢多言,全场将帅齐齐躬身应声:“我等谨记委座教诲!””
这时,陈布雷小心翼翼问道:“委座,我们对于这件事的应对决策,需不需要向陕北那边通报一声。”
“毕竟,这件事牵涉到陈锋的安危,我担心那边会因为此事太过危险,而反对陈锋的作战请求。”
“这个嘛……”委员长稍作沉吟,摆了摆手,“不会!在关乎抗战大局的这件事上,那位向来看得十分通透。”
“那位,绝不会因为陈锋个人的安危,而置抗战大局于不顾。”
话音落下,
厅内众人齐齐一愣,纷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陈锋的这支部队,可是陕北现在唯一的一支发展最好的部队。
换作任何人,绝对不可能心甘情愿让自己麾下的最强战力,去为了对手的战事,而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
委员长似自言自语,又似谆谆教诲众人,缓缓开口,“那位的胸襟和魄力,非一般人能比。”
“陈锋只要向他汇报了此事,他必然能看出此事对国家抗战大局的影响,以及重要性。”
“为了抗战大业,为了国家大局,他非但不会反对,还会大力支持陈锋这样去做。”
“委座,那位可是我们对手,属下认为……”
“闭嘴!”
白崇禧刚开口,就被委员长抬手打断。
紧接着,委员长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道:“对手?那也要看是什么时候。”
“关起门来,我们确实是对手,甚至是那种不死不休的那种。”
“但是,当这个国家遭遇外敌侵略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对手,而是兄弟。”
“你们懂吗?”
一句反问,震得满厅将帅心神俱震。
众人尽数低头,无人再敢妄言半句。
方才白崇禧那句下意识的“对手”,狭隘、偏执、满是派系私见的格局,瞬间被碾压得一览无余。
委员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沉重,字字震心。
“我再告诉你们一遍!”
“派系之争、权力之争、庙堂之争,皆是家事!”
“可日寇侵华、山河破碎、百姓流离,这是国难!”
“家事再大,不及国难分毫!”
“外敌当前,举国上下,但凡扛枪抗日、为国流血者,皆是同袍、皆是兄弟!”
随即,他转头冷冷看向脸色惨白的白崇禧,厉声敲打。
“健生,你身为副参谋总长,执掌全国军机谋略,身居高位。”
“却不思为国御敌、统筹全局,反倒处处算计友军、计较派系、揣度私益!”
“让区区私心,蒙蔽眼界!”
“如此心胸,何其短视!何其不堪也!”
白崇禧浑身僵硬,脸颊滚烫,从头至脚彻彻底底没了半点傲气,垂首立在原地,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素来自负智计无双、通晓大局。
可今日一番对比,方才明白自己所谓的“大局”,不过是派系狭隘的一己之私。
罗卓英静静立在旁侧,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的委座,抛开所有党派隔阂、权斗私心,眼底装的是真正的华夏山河。
陈诚微微颔首,心中彻底警醒。
所谓将帅格局,不是算计得失、保存嫡系。
而是国难当头,举国一体,不分你我。
陈布雷心中微暖,暗自庆幸。
乱世纷争,党派对立!
可终究还有人记得,先有国,后有家,先御外辱,再论纷争!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进来,“报告,陕北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