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凌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紧绷了数个时辰的娇躯也随之缓缓放松。
她展露笑颜，但那张冷艳的脸上仍难掩深深的倦意。
她太累了。
这场战斗中，她一人便斩杀了十六名天仙女二十二名真仙，还给了飞猿最后一击。
这是她这一生中最艰难的战斗，也是最不能输的战斗。
为了赢下这场战斗，她耗尽了全部仙力与精力。
当战斗结束的实感终于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眼前骤然发黑，整个人失了所有气力，向着下方的无尽黑暗坠落而去。
“主母！”
大黄一声惊叫，四肢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飞向凌霜，想用自己的脊背接住她。
就在这时，位面之中释放出一道柔和而浩瀚的光芒，那光芒温暖如春日的晨曦，瞬间将凌霜下坠的身躯轻轻托住。
光芒凝聚，化作一道万米高的美丽倩影。
正是云昭以位面本源之力凝聚的化身。
云昭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托着凌霜，不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凌霜仙子，谢谢你，你保护了位面，保护了大家。”云昭的声音空灵而神圣，在虚空中悠悠回荡。
云昭说话间，柔和的位面本源之力如涓涓细流般笼罩在凌霜周身，渗入她的肌肤，滋润着她干涸的经脉。
在位面本源之力的治愈下，凌霜的疲惫顿时消失一空，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也悄然愈合。
凌霜抬起头，望着云昭化身那巨大而温柔的面庞，微微摇了摇头：“这并非我一人的功劳，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说罢，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凝冰，云萝仙子，傲雪，龙姬。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大黄与李月娥身上。
大黄咧开大嘴，身后的尾巴摇成了残影。
对大黄来说，只要主母无恙，便是最好的奖励。
李月娥怀抱清月剑，傲然而立，青色的衣裙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相较于之前，此刻的她气质更加缥缈出尘，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脱俗的仙气。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感觉，仿佛她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她冲凌霜微微颔首，红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凌霜感受到李月娥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顿时涌起疑惑。
她不禁开口问道：“月娥，你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李月娥。
大黄的表现最为夸张，它歪着脑袋，一双狗眼瞪得水汪汪的，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
李月娥低头望着手中的清月剑，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缓缓开口，将自己变强的来龙去脉告知了众人。
在得知危机降临之时，她只身前往神雾群山，找到了她前世的伙伴，那头镇压了灾祭百万年的神兽陆吾。
她向陆吾说明了当下的危局，陆吾毫不犹豫，将自己一部分本源力量渡给了她，助她踏入了玉仙境界。
她用了一段时间才完整吸收了这股力量，刚一吸收完便立刻冲出位面加入了战斗。
凌霜早就听顾淳说过李月娥的前世与陆吾的事情，对此并不意外。
然而，她却从李月娥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愁容。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凌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月娥，你是否有心事？”凌霜关切地问道。
李月娥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
凌霜看出了李月娥不愿意说，便没有再追问。
她尊重李月娥的隐私，正如她也希望别人尊重她的孤傲一样。
李月娥转过头，目光穿过虚空望向远方。
她在等一个人。
顾淳。
她的心事，只能告诉顾淳。
也只有顾淳，才有能力解决她的心事。
（灾祭要突破封印了。）
大黄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立刻机灵地转移话题。
它摇着尾巴凑到凌霜跟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主母，可以让我见见小主人吗？一年多没见了，不知道她现在长多大了，还认不认得我？”
凌霜转向大黄，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大黄，我带你去见曦曦。”
可大黄却使劲摇头，两只大耳朵甩得啪啪响：“不行不行，我不能进入位面。我现在正在执行系统任务，要是回了位面，任务就会重置，又得在外面多待一年。主母你看，能不能让小主人出来一下？”
“当然可以。”凌霜微微颔首，随即让云昭将小曦曦从位面中带出来。
片刻后，小曦曦被云昭送出位面裂隙。
小曦曦一见到大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小星星。
她挣脱云昭的怀抱，用刚学会的飞行术笨拙地飞向大黄。
大黄哪舍得让小主人受累，它一个闪身便飞到小曦曦身旁，稳稳地停在她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小主人，还记得我吗？”
小曦曦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大黄身上那金黄色的毛发，嘴里奶声奶气地吐出三个字：“大哥哥。”
听到这声大哥哥，大黄的心都化了，它那条尾巴摇得几乎要把自己带飞起来，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可疑的水光。
大黄二话不说，说什么也要驮着小曦曦飞两圈。
它顺从地伏下身子，将宽阔的脊背放低到小曦曦能够到的高度。
小曦曦立刻抓住大黄背上的毛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稳稳抓住大黄的两只耳朵。
大黄长啸一声，驮着小曦曦在虚空中飞驰起来。
它时而加速，时而减速，逗得小曦曦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凌霜一脸慈爱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浮起温暖的笑意。
就在这时，龙姬走到凌霜身旁，轻声问道：“凌霜仙子，顾淳他……何时能回来？”
听闻此言，凌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黛眉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龙姬将手轻轻搭在凌霜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归来。”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远方。
那是顾淳离开的方向。
她的淳儿，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