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楼阁悬空而立,金色仙朝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往日里,这里象征着仙朝威严。
任何南域势力经过,都会下意识收敛气息。
可这一日,百龙战车直接压到了使团正门上空。
百条龙影盘旋,帝兵威压垂落。
仙朝龙旗被压得疯狂翻卷,几乎要从旗杆上撕裂下来。
使团大门前,数百名仙朝甲士脸色苍白,却仍旧强撑着列阵。
片刻后,一名身着紫金王袍的青年从使团深处走出。
他面如冠玉,眉宇间与仙朝皇族有几分相似,气质尊贵,神色阴沉。
正是萧景衡。
他抬头看向战车上的顾平,眼中压着怒意。
“顾平。”
“你一路清算到此,闹得还不够吗?”
顾平站在百龙战车上,俯视着他。
“你就是那只恶狗?”
萧景衡脸色一沉。
“这里是仙朝使团。”
“本使代表仙朝而来。”
“你若敢在此动手,便是挑衅仙朝威严。”
顾平笑了笑。
“你们做局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仙朝威严?”
萧景衡冷声道:
“什么做局?姬无策为了保命胡乱攀咬,你也信?”
“顾平,你别忘了,你也是人族天骄!”
“你在南域横压妖庭也好,清算几名中州修士也罢,仙朝可以不与你计较。”
“可你若把刀指向仙朝使团,性质就变了。”
他声音越来越重。
“你这是要让妖庭看笑话吗?”
“你这是要自绝于人族吗?”
这一套话,比前面所有人都更熟练。
上来便把仙朝、人族、大义、立场全部压下来。
若换成寻常人,哪怕再怒,也会迟疑。
可顾平听完,只觉得无趣。
又是这一套。
先做局。
做局败了,便谈大义。
大义压不住,便谈人族。
人族压不住,便谈仙朝威严。
他们似乎永远觉得,只要把帽子扣得足够大,别人就必须低头。
顾平看着萧景衡,淡淡道:
“萧璃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萧景衡脸色猛地一变。
他当然知道萧璃与顾平之间的关系不干净。
可这件事,在仙朝内部也是极敏感的隐密,顾平当众提出来,等于一巴掌抽在仙朝脸上,萧璃那可是少年天子!未来的仙朝之子。
“顾平!”
萧景衡怒声道。
顾平却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抬手,紫微星光浮现。
一条条因果线自萧景衡身上延伸而出。
其中一条,连着姬无策。
一条,连着洛清寒那枚玉簪。
一条,连着慕容照收到的玉简。
一条,连着卫临渊那十七张纸条。
还有一条,极细,却极深,通向仙朝使团最深处那座封闭楼阁。
顾平眸光微冷,那里,还有人。
而且那个人,才是真正能遮蔽部分因果的存在。
萧景衡看见顾平掌中星光,脸色终于变了。
“拦住他!”
数百仙朝甲士齐齐结阵。
金色战阵升起,化作一条仙朝金龙,咆哮着冲向百龙战车。
顾平站在战车上,一脚踏下。
百龙齐吼。
轰!!!
仙朝金龙当场被百条龙影撕碎。
数百甲士同时吐血倒退。
萧景衡怒吼一声,祭出一枚皇族金印。
金印之上,仙朝龙气翻涌,竟带着一丝圣威。
“镇!”
金印压下,如一座小山,朝顾平当头砸落。
顾平抬手,一拳。
轰!
金印倒飞。
萧景衡口中喷血,脸上满是骇然。
他知道顾平强。
可直到正面交手,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顾平之间根本不是差一点。
而是差了一整片天地。
当然也有顾平动用的是帝兵的缘故,可他年纪轻轻的,去哪里找帝兵去?紫灵族真是废物,自己的战车保不住,成了此子的座驾!
顾平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萧景衡还想退。
顾平一巴掌抽下。
啪!!!
萧景衡整个人横飞出去,半边脸当场肿起,紫金王冠都被抽得飞落在地,仙朝使团所有人都懵了。
萧景衡,仙朝萧家旁支,驻南域使团副使,炼虚大能。并不是当代天骄,而是老一辈的人物,天赋虽强,但修行的速度慢,至今一千多岁了,也只是炼虚境界而已……
如此辈分,竟在使团门口,被顾平当众抽了一巴掌。
顾平缓步走过去。
萧景衡怒极,挣扎起身。
“顾平,你敢辱我仙朝……”
啪!
又是一巴掌。
萧景衡另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顾平淡淡道:
“辱你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看我有没有资格吗?”
“现在看清楚了吗?”
萧景衡瞳孔猛地收缩,资格,顾平竟然知道这个词。
他下意识看向使团深处那座封闭楼阁。
顾平也看了过去,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真在那里。”萧景衡脸色大变。
“拦住他!快拦住他!”
可已经没人拦得住了。
百龙战车轰然向前,直接撞碎使团外层禁制。
一座座仙朝楼阁震动。
无数阵纹亮起,又被百龙帝威碾碎。
顾平提着萧景衡,一路走向那座封闭楼阁。
沿途所有仙朝修士都在后退。
他们不是不想上,而是不敢上。
因为萧景衡被顾平像拎死狗一样提在手里,因为百龙战车就在头顶,因为顾平身上那股杀意,已经浓到让他们神魂发颤。
终于,顾平来到楼阁前。
楼阁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枚古老符印,那符印气息极高,隐隐有圣道流转。
顾平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
一拳。
轰!
符印炸碎。
楼阁大门轰然洞开。
里面,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瘦,气息却深沉得吓人。
不是大圣。
而是圣人层次的仙朝老怪。
老者缓缓睁眼,那双眼睛很平静。
像早就知道顾平会来。
他看了一眼被顾平提在手里的萧景衡,又看了一眼顾平。
“年轻人,闹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淡漠。
顾平看着他。
“就是你遮的因果?”
老者淡淡道:
“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该看的。”
顾平笑了。
“又是资格?”
老者没有否认。
“你确实不错。”
“能走到这里,已经超出许多人预料。”
“南域这一局,本只是想看看你的极限。”
“如今看来,你有资格继续往前。”
他说得很自然。
就像这一路被清算的人、被废的天骄、被钉在门上的卫临渊、被封天算纹的姬无策,都只是这场观察里的小小代价。
顾平眼神彻底冷了。
“你们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