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门的另一端,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却有九轮血月高悬。沙漠中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极低。
“这是帝墓第二层——血月荒漠。”金煌神色凝重,“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白天温度高到能融化精铁,晚上温度低到能冻结灵魂。而且,荒漠中隐藏着无数沙兽,每一头都有剑皇级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这一层有九位剑帝留下的试炼。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进入下一层。”
凌夜环顾四周,确实感到这里的法则与外层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暴的剑意,让他体内的混沌剑意都受到了压制。
“试炼在哪里?”
“看到那九轮血月了吗?”金煌指向天空,“每一轮血月,对应一位剑帝的试炼。我们需要选择一轮血月,进入其中接受考验。通过考验,就能获得该剑帝的部分传承,并获得进入下一层的资格。”
凌夜抬头望去,九轮血月大小不一,光芒也有强有弱。
“哪一轮血月的试炼最简单?”
“没有简单的。”金煌苦笑,“九位剑帝都是上古至强者,他们的试炼都极其艰难。不过根据我族前辈的记载,最左边那轮最小的血月,对应的是‘幻剑帝’的试炼。幻剑帝擅长幻术,试炼以幻境为主,相对不那么危险。”
“幻境吗?”凌夜若有所思。
有混沌剑意在,他最不怕的就是幻境。混沌可破一切虚妄,幻境在混沌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那就选幻剑帝的试炼。”
两人走向荒漠深处。按照金煌的指引,他们需要找到一座祭坛,通过祭坛才能进入血月试炼。
荒漠中危机四伏。
没走多久,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一只巨大的沙虫从地下钻出,张口就咬。
这沙虫长达百丈,口中密布利齿,每一颗牙齿都闪烁着寒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强化的。
“沙皇虫!小心,它有毒!”金煌惊呼。
凌夜反应极快,混沌星域展开,身形化作星光闪烁,避开了这一咬。同时混沌星辰剑斩出,一道星光剑气斩在沙虫身上。
但让凌夜惊讶的是,剑气只在沙虫身上留下一道白痕,竟然没能破防!
“沙皇虫的甲壳经过血月荒漠亿万年的淬炼,坚硬无比,堪比帝级材料!”金煌喊道,“它的弱点是眼睛和口腔!”
凌夜点头,身形再闪。
沙皇虫再次扑来,张口喷出一股绿色毒液。毒液所过之处,连沙子都被腐蚀出深坑。
凌夜不敢硬接,施展星遁术,瞬间出现在沙皇虫头顶。混沌星辰剑对准它的一只眼睛,全力刺下。
这一次,终于破防。
剑尖刺入眼睛,沙皇虫发出凄厉嘶鸣,疯狂挣扎。凌夜死死握住剑柄,混沌剑意顺着剑身涌入沙皇虫体内,破坏它的生机。
挣扎持续了数十息,沙皇虫终于不动了。
凌夜拔出剑,微微喘息。
这沙皇虫虽然只有剑皇巅峰的实力,但防御力太强,杀起来颇为费力。如果荒漠中这种沙兽很多,那这一层就难了。
“沙皇虫是荒漠中的霸主,数量不多。”金煌看出凌夜的担忧,“我们运气不好才遇到一只。继续走吧,祭坛应该不远了。”
两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次袭击,有沙蝎、沙蛇、沙鹰等沙兽,但实力都不如沙皇虫,被凌夜轻松解决。
三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祭坛。
祭坛由九根石柱环绕,中央是一个圆形法阵。法阵上刻着九轮血月的图案,每一轮血月对应一根石柱。
“站到幻剑帝对应的石柱下,向法阵输入剑意,就能开启试炼。”金煌道。
凌夜走到最左边的石柱下,将混沌剑意输入法阵。
法阵亮起血光,九轮血月图案中,最左边的那一轮开始旋转,投射下一道血色光柱,笼罩凌夜。
“试炼开始。试炼者,请进入幻境,寻找‘真实之心’。限时三天,失败则永困幻境。”
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下一刻,凌夜眼前一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叫卖声、交谈声、嬉笑声不绝于耳。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但凌夜知道,这是幻境。
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夜儿,你回来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凌夜浑身一震,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女子三十岁左右,容貌清丽,眉眼间与凌夜有七分相似。
母亲…
凌夜的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他记忆深处的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因病去世的母亲。无数个夜晚,他都梦到母亲,但醒来后只有冰冷的现实。
而现在,母亲就站在眼前,如此真实。
“夜儿,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母亲招手,笑容温暖。
凌夜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但下一刻,混沌剑魂震动,将他从情绪中拉回。
“这是幻境。”凌夜喃喃道,“母亲已经死了,这不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幻境确实厉害,能挖掘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凌夜握紧拳头,“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他继续向前走。
街道上不断出现幻象。
有小时候欺负他的家族子弟跪地求饶,有看不起他的长老满脸谄媚,有曾经爱慕的师姐投怀送抱,有已经成为一方霸主的自己接受万民朝拜…
权力、美色、尊严、复仇…所有人心中的欲望,都被幻境一一呈现。
但凌夜的心志何其坚定。
他一路走来,历经生死,早就看透了这些虚妄。他要的,是真正的强大,是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是追寻剑道极致的道路。
这些幻象,动摇不了他。
一天过去了,凌夜走遍了整座城池,但没有找到所谓的“真实之心”。
第二天,幻境变化。
城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战场。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凌夜看到,林清月、石猛、小雅等伙伴正在被敌人围攻,岌岌可危。
“凌夜,救我们!”林清月浑身是血,向他求救。
“大哥,快走,别管我们!”石猛怒吼,但被敌人一刀斩断手臂。
“哥哥…”小雅哭得梨花带雨。
凌夜的心揪紧了。
他知道这是幻境,但看到伙伴们受苦,他依然感到痛苦。
“如果这是真的呢?”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如果你的伙伴真的陷入危险,你能无动于衷吗?”
凌夜沉默。
他做不到。
他可以无视自己的欲望,但不能无视伙伴的安危。
“所以,你要去救他们。”声音继续诱惑,“只要你去救,他们就能活。否则,他们就会死在你面前。”
凌夜深吸一口气,走向战场。
但就在他即将踏入战场时,忽然停住了。
“不对。”他喃喃道,“如果我真的在乎他们,就应该相信他们的能力。清月剑道超群,石猛防御无双,小雅虽然柔弱,但关键时刻总能创造奇迹。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败的。”
“而且,真正的伙伴,不会成为我的拖累,只会成为我的助力。”
他转身,离开战场。
幻境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剑冢山谷。
太初剑帝站在他面前,神色焦急:“凌夜,快,把九枚剑钥给我!封印要破了,只有我能加固封印!”
“给我剑钥,我就能拯救星空!”
凌夜看着太初剑帝,忽然笑了。
“前辈,你不是说,在帝墓中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吗?”
太初剑帝一愣。
“而且,前辈只是一道残念,早就消散了。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话音落下,眼前的太初剑帝身影扭曲,化作一团黑雾。
黑雾中,传出一个阴森的声音:“你真的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黑雾凝聚,化作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凌夜永远不会忘记。
噬剑魔帝!
“你终于亲自出手了。”凌夜平静道。
“本来想用温柔点的方式吞噬你,但你不配合。”魔帝舔了舔嘴唇,“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强了。虽然这样会损失部分美味,但能吃到混沌剑魂,也值了。”
他抬手,一只黑色巨手抓向凌夜。
巨手中蕴含着恐怖的吞噬法则,所过之处,连幻境空间都被吞噬出一片虚无。
这是真正的魔帝之力,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也远非凌夜能敌。
但凌夜没有慌张。
“魔帝,你太心急了。”他淡淡道,“这里既然是幻剑帝的试炼,那试炼的内容,就应该是寻找‘真实之心’。你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就是试炼的一部分。”
“而试炼,就不可能无解。”
凌夜闭上眼睛,混沌剑魂全力运转。
他要寻找的,不是外物的真实之心,而是自己内心的真实之心。
何为真实?
欲望是真实的,但并非全部。
痛苦是真实的,但可以超越。
恐惧是真实的,但能够战胜。
真正的真实,是认清这一切后,依然坚守本心,勇往直前的信念。
他的剑心,就是真实之心!
混沌剑魂光芒大放。
凌夜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澄澈。
“我明白了。幻剑帝的试炼,不是为了让我们分辨幻象与真实,而是为了让我们在无穷幻象中,找到并坚守自己的本心。”
“我的本心,就是我的剑心。一剑在手,斩破虚妄,守护所爱,追寻大道。”
“此心,永恒不灭!”
话音落下,整个幻境开始崩溃。
城池、战场、魔帝分身,一切都如泡沫般破碎。
凌夜发现自己回到了祭坛上,手中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心脏。
真实之心!
同时,一股浩瀚的剑意涌入他体内,那是幻剑帝的传承——幻灭剑道。
幻灭剑道,一念生幻,一念破幻。幻境可困敌,可杀敌,可悟道,是一门极其玄奥的剑道。
凌夜将幻灭剑道与混沌剑道融合,混沌剑意更加完善,演化万法的能力更强了。
“恭喜通过试炼。”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之后必须选择下一轮试炼。九轮试炼全部通过,才能进入第三层。”
祭坛旁,金煌正焦急等待。看到凌夜出现,他松了口气。
“你通过了?太好了!”
凌夜点头,将真实之心收起。
“我需要调息一天。明天,继续下一轮试炼。”
他盘膝坐下,开始消化幻灭剑道的传承。
同时,他也在思考。
魔帝分身能出现在幻境中,说明魔帝对帝墓的渗透已经很深了。接下来的试炼,恐怕会更加危险。
但他没有退路。
只能前进,不断前进。
直到,站在魔帝面前。
然后,斩了他!
凌夜眼中闪过坚定光芒。
血月荒漠中,九轮血月高悬,仿佛九只眼睛,注视着这个挑战者。
更深处,青铜古棺中的存在,也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趣的小子…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帝墓试炼,才刚刚开始。
而凌夜的传奇,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