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揉了揉眉心:“怪不得……晋康对胡彪如此忠心。”
“你现在明白了吧。”毛润明淡淡道,“胡彪收拢人心,从来不是单靠威压。”
“他给你活路。”
“然后,让你自己选择——要不要把命交给他。”
院中气氛愈发压抑。
片刻后,李骏抬头,看向众人。
“最近,都收敛点,监察司这次动静太大,谁被抓进去,我未必能捞出来。”
谢玲苦笑了一下:“李队……已经有人进去了。”
“谁?”李骏猛地一愣。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发现少了几个人。
“夏杨?墨梓欣?曹曲?庆悦?”他眉头紧皱。
“夏杨怎么可能被抓进去,当初武戈城外,胡硕和沈平伊起争执,他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手脚干净的狠。”丰泽说道。
“难道是墨梓欣?她又干嘛了?”李骏脑袋都大了。
“墨梓欣来自墨家,本来对奇淫巧技,机关之术颇为了解,她还从黑市倒腾了不少魔器和军械.......”安栀予解释道。
“再加上——”何鑫补了一句,“她贪财。”
安栀予继续说道,“现在监察司一查——全撞上了。”
李骏一拍额头:“这丫头……真是不怕死。”
“现在人在哪?”他问。
“监察司。”谢玲低声道。
院中一阵沉默。
李骏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走了两步。
“行。”他咬牙道,“等我们被叫去问话的时候,我顺便想办法把她捞出来。”
“你能行吗?”丰泽挑眉。
“行不行也得试。”李骏冷声道,“总不能看着她关在里面,魏清崖就死在里面了。”
众人点了点头。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时,何鑫忽然开口:“其实……这次的事情,我听到一点风声。”
众人齐齐看向他。
“说。”李骏道。
何鑫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整顿,不只是查人。”
“什么意思?”秦禄皱眉。
“像以前吞并药仙门、凤麟门那样。”何鑫缓缓说道,“天罡盟……缺资源了。”
“所以——先从自己身上砍一刀。”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
“不是狠。”安栀予淡淡道,“是没的选择。”
她抬头,看向远处夜空。
“而且,在天罡盟的高层眼里,真正的‘自己人’——只有那几个人。”
“其他人——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魏清崖之死,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尚未散去,监察司的铁手便已经继续向外扩张。
——果然。
第二日清晨,巡防营刚刚换防,李骏小队便被点名带走。
“监察司传讯,李骏小队,全员到案问询。”
传令兵语气冷硬,毫无商量余地。
李骏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苦笑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队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紧张,有人愤怒,也有人……隐隐不安。
监察司。
黑石高墙,符文密布。
大门上方悬着一面古镜,镜中光芒流转,任何人踏入其中,都会被神识扫视。
“止步。”
铁卫抬手,冷声道。
“报上身份。”
李骏拱手:“巡防营队长,李骏,奉命前来问询。”
那古镜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鸣。
一道光束从镜中落下,扫过众人。
“放行。”
铁卫让开道路。
众人踏入监察司内。
一入其中,温度仿佛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隐约间,还能听见远处地牢传来的惨叫声。
“啊——!!!”
“我说!我全说!!!”
“别折磨了——求你们了——!!!”
声音撕心裂肺。
问询很快开始,小队其余人依次被铁卫带走。
李骏单独被带去一间密室内,铁卫退下。
密室内,灯火昏暗。
丁湖正坐在案后,慢慢品着灵茶。
他看见李骏,嘴角微微一勾。
“来了。”
李骏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你这地方,比巡防营冷多了。”
丁湖轻笑:“冷,才清醒。”
“我看你扳不倒胡彪。”李骏开门见山,“证据都有了,人也死了,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丁湖沉默了一瞬,轻轻放下茶盏。
“以前,是我太理想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以为,只要证据够,就能动他。”
“现在才明白——”
“有人,不是靠证据能动的,目前天罡盟的高层还护着他。”
李骏挑眉:“那你这阵仗,图什么?”
丁湖笑了笑。
“图一个——削弱。”
“动不了他的命,但可以动他的根。”
“魏清崖死了,他那一脉,断了一截。”
“黑市线被拔,他的财路断了。”
“奴隶链被查,他的暗手断了。”
“你说——这算不算赢?”
李骏沉默片刻,点头。
“算。”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低估他了。”
“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反咬。”
丁湖看向他。
“所以——我才找你。”
李骏眯起眼。
“我?”
丁湖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盯他很久了。”
李骏没接话。
丁湖继续道:
“还有你说的那个——养魂心诀,那东西,很关键。”
李骏冷笑:“你倒是查啊。”
丁湖无奈摊手:
“没有证据,没人承认修炼,没有魂力记录,没有被夺舍或者被祭魂之人,你让我拿什么定罪?”
李骏沉默。
确实。
那种禁术,本就隐秘,用完——人也死了,证据,自然也没了。
“为了查他,”丁湖继续说道,“我连奴隶馆的吴吏都扣了。”
李骏一愣:“吴吏?他也有问题?”
“何止。”丁湖冷笑,“他们两个——一条线。”
“私卖奴隶,虚报战损,人卖出去了,账上写阵亡。”
“你说,这些人去哪了?”
李骏脸色微沉。
“卖给谁?”
丁湖摇头:“查不到,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低声道:
“有人,在吞人。”
房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李骏忽然换了个语气。
“说正事,哈哈,丁大人,我小队的人,墨梓欣,被你关了。”
丁湖抬头,似笑非笑。
“那个墨家的子弟?她储物袋里那些东西——可不干净。”
李骏耸肩:“年轻人,贪点便宜,你要真查,全城一半人都得关。”
丁湖看着他,沉默几息,然后笑了。
“怎么,你要保她出去?”
“顺便而已。”李骏道。
丁湖点头。
“可以。”
“我给你这个面子。”
李骏一愣:“这么爽快?”
丁湖淡淡道:
“但有条件。”
“说。”
丁湖盯着他,一字一句:
“如果日后胡彪反扑——你可要帮我。”
李骏苦笑:“我一个巡防营队长,帮你对付天官?”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丁湖摇头:“你不是有天监给你的令牌么?”
李骏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行,我在天监面前,替你说一句。”
丁湖笑了。
“够了。”
他挥手。
“人你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