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天老人轻声道。
真正的修行，从来不只是闭关修炼。
更不是依靠别人庇护。
林浩若想真正成长起来，就必须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妖族统治下的人族究竟是什么模样？
强者与弱者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鸿沟？
修行的世界到底有多残酷？
只有如此。
他才能真正成长。
而且…
烛天老人已经暗中留下了几道后手。
只要不是遇到真正无法抵抗的存在，足以保证林浩性命无忧。
至于剩下的路。
便要让他自己去走。
“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烛天老人笑了笑。
随后收回神念。
目光重新落向北方。
那里。
天地的尽头依旧遥远。
云海翻涌。
群山如龙。
一眼望不到尽头。
烛天老人目光微凝。
“老夫倒要看看…”
“这方天地，究竟有没有尽头？”
话落。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
已经出现在无尽天穹之外。
空间被轻易撕裂。
准仙帝的力量开始缓缓复苏。
一道道空间涟漪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
然而。
当烛天老人神念真正触及更远处时。
他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不对。
这片天地…
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古怪。
明明不断向北方前进，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所谓的边界。
仿佛这方天地…
根本没有尽头。
又或者。
有人以无上手段，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了。
烛天老人沉默片刻。
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
“看来想离开这里，并没有那么容易。”
下一瞬。
他缓缓闭上双眸。
轰！
一股属于准仙帝层次的恐怖神念，骤然从他的体内席卷而出。
刹那间。
方圆亿万里的天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涟漪扫过。
山川。
河流。
妖族城池。
荒芜大地。
乃至隐藏在虚空深处的各种空间夹层。
全部被他的神念一一掠过。
然而。
没有出口。
什么都没有。
这方天地仿佛真的无边无际。
“有意思…”
烛天老人眉头微皱。
他并没有因此放弃。
而是抬起手掌。
指尖缓缓凝聚出一缕仙光。
那仙光并不璀璨，却仿佛蕴含着一缕能够洞彻万物本源的力量。
下一刻。
烛天老人猛然一指点出。
“破妄。”
轰！
虚空骤然扭曲。
原本平静的天地，在他的视线之中开始发生变化。
山河依旧。
天地依旧。
可是…
这一切的背后，竟然隐隐存在着一层极其晦涩的黑暗纹理。
那些纹理彼此交织，如同一道覆盖了整片天地的巨大锁链。
而更让烛天老人心惊的是。
这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阵法。
甚至不能称之为封印。
它更像是…
某种古老天地规则本身。
“有人将这一方天地，从诸界的正常空间中剥离了？”
烛天老人目光微凝。
不出意外，这里还是他所知晓的魔墟。
那段尘封于元界古史之中的可怕遗迹。
昔年大日隐门曾经记载过一些模糊信息。
魔界最古老的某些禁忌之地，并非天然形成。
而是某些无法被世人理解的古老事件之后，残留下来的“碎片”。
它们脱离正常天地。
不入诸界。
不归轮回。
甚至连时间长河都无法完全覆盖。
因此。
一旦进入其中。
便极难再找到出去的道路。
“难怪…”
烛天老人轻声自语。
“难怪老夫困了这么多年。”
他缓缓抬头，望向苍穹。
“这里的空间，根本没有与外界完全接轨。”
也就是说。
他想依靠正常方式寻找出口，几乎不可能。
必须…
强行打破这层天地与诸界之间的隔绝。
想到这里。
烛天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准仙帝之威。
彻底爆发。
轰隆隆！
整片天地都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妖族生灵惊恐抬头。
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烛天老人已经一掌拍向了苍穹。
“给老夫开！”
轰！！！
这一掌。
仿佛直接打在了天地的尽头。
虚空瞬间炸裂。
一道漆黑无比的裂缝缓缓浮现。
裂缝之外。
并不是诸界星空。
而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虚无。
无数空间碎片彼此碰撞。
时间乱流如同潮汐一般翻涌。
甚至还有一些早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古老气息，从那混沌深处一闪而逝。
烛天老人脸色微变。
“虚空混沌乱流？”
而就在这时。
裂缝深处。
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吼！”
烛天老人猛然抬头。
只见那无尽混沌之中。
一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龙首，竟然从乱流深处缓缓掠过。
那龙首早已失去了生机。
双目空洞。
鳞甲残破。
可即便如此。
其中残留的一缕威压，依旧让烛天老人心神震动。
“暗噬黑龙一族？”
他神色凝重。
这绝不是寻常真龙。
甚至可能是某个古老纪元遗留下来的恐怖生灵。
它的尸骸为何会漂浮在这种地方？
又为何会出现在魔墟与诸界之间？
烛天老人来不及细想。
因为那黑龙首竟然在混沌乱流中缓缓转动。
仿佛…
正在看他。
“装神弄鬼。”
烛天老人冷哼一声。
准仙帝仙力轰然爆发。
他直接一步踏入那道裂缝。
轰！
恐怖的混沌乱流瞬间席卷而来。
哪怕以他的修为，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裂之力。
他的肉身开始崩裂。
仙血洒落。
甚至连元神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烛天老人没有停下。
他知道。
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给我出去！”
他燃烧了一部分本源。
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仙光，硬生生撕开混沌乱流。
就在即将冲出去的刹那。
那具庞大的黑龙尸骸忽然从身旁掠过。
龙首上。
一枚残破的黑色龙鳞脱落。
无声无息地落在烛天老人身上。
烛天老人心头一惊。
但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他一步踏出。
轰！
眼前天地骤然变幻。
星空。
真正的星空。
无数星辰悬浮于远方。
熟悉的大道气息重新涌入体内。
烛天老人站在虚空之中，沉默良久。
终于。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出来了…”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
为了破开魔墟。
他付出了一部分本源。
短时间内，修为恐怕无法恢复到巅峰。
但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方才那片混沌乱流。
以及…
那一颗黑龙头。
“魔墟…这里到底埋藏着什么？”
烛天老人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裂缝已经缓缓闭合。
烛天老人沉默片刻。
随即收回目光。
“罢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元界。”
“还有…”
“太昊圣宫。”
他低头看向远方无尽星空。
沉寂了这么多纪元。
也不知道如今的诸界，究竟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