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刘星亮载着林旭东来到了古城一家早餐店，此时店里的生意很火爆，因为赶上节假日，这里人来人往，烟火气很足。
林旭东和刘星亮眼前各放着一大碗米粉，这种古城的路边摊老板很实在，装粉的碗虽然不大，但粉的分量很足，跟机场、高铁站那种粉店比，简直良心得不能再良心了。
刘星亮兴许是饿坏了，昨晚就因为心里装着事没胃口，一大早起来又被老爸一顿胖揍，身体承受着极大的消耗。
林旭东打量着刘星亮狼狈的样子，带着关切问：“亮子，你怎么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东哥，你就别问了。”
林旭东见刘星亮不肯跟自己说被打的事情，也猜到这小子八成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就是在网络上攻击柯瑞和小柔的始作俑者。
“亮子，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咱们上游村的爷们什么时候在外面吃过这种亏？跟我说说，我帮你联系联系几个古城的同学替你讨个说法。”
刘星亮听了林旭东的话，心里一阵暖，还是有兄弟好！但他自己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哪敢跟林旭东说啊？于是刘星亮一言不发，只顾低头嗦粉。
林旭东看刘星亮这个样子，也不着急，跟他一起埋头嗦粉。
刘星亮突然感慨地问：“二哥，你说咱们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林旭东不解地看着刘星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单纯混个文凭确实越来越没有用了。现在这个年代知识更新很快，很多老师们以前都没有接触过的新鲜玩意，他们能教得了我们么？所以我们归根到底还是要多接触新东西和新事物。你看看柯瑞现在搞直播，不就是利用新东西挣到大钱了吗？不过即便这样，我依然坚信读书是有用的，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就是想，像柯瑞这种从来不爱学习，初中毕业就辍学出去打工的人，为什么也能混得这么好？而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各方面都比他强，现在却反而不如他呢？”
林旭东知道刘星亮终究还是把话题引到了柯瑞的身上，于是叹了口气说：“亮子，你是觉得柯瑞现在挣了很多钱，混得比你好，你心里就犯嘀咕了吧？可是像柯瑞这种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初中毕业就辍学出去打工的，甚至连份体面一点的工作都不敢奢求，除了卖力气、送外卖、跑滴滴、摆地摊这些工作，他们几乎没有多少选择空间。”
刘星亮反驳道：“可当下的社会，你就算有文凭、有学历也不见得一定能混得好，不是吗？不还有大把的大学生、研究生照样送外卖、跑滴滴吗？”
“可是这个社会对缺乏文凭的人，仍然存着很深的偏见，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两个干同样事情的人，大学生肯定比初中生干得好，当有一个职位晋升的机会摆在两人面前时，他们会很自觉地用脚投票了。既然咱们没有柯瑞那样的命，那就努力用知识来武装自己，让身上的铠甲变得更厚实，不被世人的这种偏见打败。纠正你刚刚的一个问题，你说你现在不如柯瑞，我觉得这不对。为什么呢？因为你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战场，这样的比较完全没有意义。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将来的成就绝不会比柯瑞更差。”
“可村里那些毒舌的老娘们，天天拿我跟柯瑞做对比，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我听着就是不舒服。”
“他们不懂道理，是他们目光短浅，咱们要是被他们的话影响了情绪，那就是我们自己傻。”
“二哥，难道你身边的人就从来没有把你跟大哥和柯瑞做过对比，在你耳边说一些难听的话么？”
“怎么没有？有时候我都想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
“呵呵！二哥，原来你也遇到过这事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经常被人议论呢！”
“咱村里喜欢捧高踩低的人还少吗？我就当他们是在王八念经，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是我做不到你那么豁达，怎么办？”
“那就当面怼回去。”
“可真要骂起架来，我怎么是那些长舌妇的对手？”
“你真怂！别人都要伤害你了，你也不敢反击，算什么爷们？”
刘星亮听了林旭东的话，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想到自己遇到这事的时候，不敢对伤害自己的人还击，却把肮脏罪恶的黑手伸向了自己的好兄弟，就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林旭东见刘星亮突然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连忙拉住他问：“亮子，你这是干嘛？”
刘星亮泪流满面地说：“二哥，你有没有做过让自己什么后悔的事？”
林旭东知道刘星亮肯定是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准备说给自己听了。于是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先结了账，拉着他走出了早餐店。
两人出了早餐店便沿着河边散步，刘星亮好奇地问：“二哥，你急着拉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旭东本来是想给亮子留点面子，想着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这样能让他说出自己所犯的错误时更轻松点。
“亮子，跟你说实话吧！没人会永远不犯错，我以前也犯过一个让自己后悔终生的错。”
刘星亮好奇地问：“二哥，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
“亮子，你答应我不告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我就跟你说。”
“好，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你还记得以前村里有个瘸腿的牛爷爷吗？”
“你是说那个调戏秦寡妇，失足掉进水库的老光棍牛满？”
“亮子，你不能这么说牛爷爷，他是个好人，是秦寡妇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故意编造谎言给他泼脏水。”
“可村里人都说他是觊觎秦寡妇美色，是个臭流氓，被公安局抓去蹲了几年班房。因为气不过秦寡妇举报他，出狱后，为了报复秦寡妇，结果失足掉进水库里淹死了。”
“那些都是谣言，事实并非如此，牛爷爷是被秦寡妇陷害的。”
“我记得牛爷爷死的时候，咱们才上小学二年级吧！这事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事发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看见他被人推进了水库。”
“那警察挨家挨户打听情况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实话？”
“因为我当时害怕极了，秦寡妇他们又威逼利诱我，我没敢说出真相。”
“他们？莫非秦寡妇还有同伙？”
林旭东点点头说：“确实有同伙，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相好。”
“哦，秦寡妇的相好？谁啊？”
“不认识，不是咱们村的，不过那个家伙看起来比秦寡妇年轻，长得还挺帅的，穿的人模狗样，家里应该挺有钱。”
“快说说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