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故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走廊里亮起一盏微弱的声控灯。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明了楼道。
残破的公寓楼道意外的干净，是有人特意打扫过的结果。
李故已经记住了亮灯的房间对应的是哪个房间。
不过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
李故站在门前，盯着门上贴着的一张硕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表情平静，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说明了他愉悦的心情。
这不是自己吗？！
为什么自己的大头照会被人打印出来，贴在门上？
这是这个世界的什么传统文化？我的照片类似福字的作用？
李故有些懵逼。
但很快他就平复好了心情。
怀揣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李故敲了敲门。
一秒的沉默后。
银白光柱从房间中喷涌而出，将李故连带着其身后的区域彻底摧毁。
咔！
李故的意识回归到了折断手指的时刻，他张大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
发生什么了？自己干嘛了？
零帧起手？一点交流的机会都不给？
疯子！
重来一次，李故轻车熟路多了，一切都照着上次的发展来。
只是这次，李故没有再去跟踪银发少女，而是直接来到了那栋只剩两层楼的公寓里。
银发少女果然还没有回来。
李故轻轻推了下贴着自己大头照的房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牙酸声。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李故随意的走了进去。
但目光在触及房间里场景之时，李故的身体就僵住了。
房间中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光秃秃的床垫摆在地面上，上面只散落着一张揉成一团的毯子。
一只破破烂烂的懒人沙发，靠背破了个大洞，其中的填充物已经不翼而飞，比起沙发，它现在更像是一只凳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家具。
床垫对面，光秃秃的墙壁上刻满了细小的痕迹。
李故走近了点。
那些细小的痕迹是一道道竖痕，每道竖痕大概有两厘米，每刻五道竖痕就刻一条横线。
这是在记录时间？
李故看着密密麻麻几乎把整片墙壁都刻满的痕迹。
如果一道竖痕算一天，这些痕迹至少有上万条了。
那个银发少女在这里待了有那么久？
或者说自己猜错了？一条竖痕并不代表一天？
李故的目光转向另外三面墙壁。
这三面墙壁上，包括天花板，钉满了属于自己的照片。
李故从小到大其实不是很喜欢拍照。
但这里的照片几乎完整的收集了他所有的照片。
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到高中。
甚至还有自己刚加入异能管理局时期拍的证件照。
很多照片都是重复的，它们把墙壁，天花板的所有区域铺满。
就像是无数个李故正注视着自己一般。
说实话，刚走进来看到这些的李故首先的反应是懵逼。
然后就是有点恐惧。
李故看着这些照片，摸了摸鼻子。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居然还有这样一位狂热的粉丝？
就是下手有点狠，动不动就零帧起手。
李故有在公寓楼里探索了一番，除了那贴满自己照片的房间，其他房间都充斥着一股霉味，显然是很久没人居住过了。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时间似乎在这片破败的城区上留下了痕迹，但在外围，那些没被破坏的地方，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汤锅都还在沸腾。
如果这里真的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些物品就不应该以一个‘新鲜’的状态被保存下来。
李故隐隐觉得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什么联系，却说不出来。
反正也没事干，李故索性一下躺倒在床垫上。
床垫并不柔软，甚至可以说很硬。
银发少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李故打算跟她好好交谈一下，尽量避开战斗最好。
而且...以银发少女制造出的银白光柱的威力来看，自己的胜算不一定大呢。
李故睁着眼，与天花板上的自己对视着。
......好怪。
李故闭上了眼睛。
床垫上没有什么异味，相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喷的香水吗？
李故想着。
然而意识却渐渐的不可自拔的滑向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寂之时，李故才忽然惊觉。
我操我怎么要睡着了？！这次我可没有回溯了啊！
一切归于寂然。
房间中只剩青年均匀绵长的细微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一声轻微的脚步声触发了。
吱呀——房间的铁门被推开。
银发少女步入了自己的‘家’中。
只是刚推开门，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正躺在属于她的床垫上酣睡的青年。
过了一会，她动了。
脚步轻到了极致，仿佛怕打扰到青年的睡眠似的。
她最终走到青年身边，然后蹲了下来，认真的看着青年的侧脸。
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青年的脸。
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少女的身体像是被电到了似的微微的颤抖起来。
她收回手指，慢慢爬上床垫，在青年的身边蜷缩起来。
少女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容。
——
意识重新从混沌中复苏。
李故拼命的想撑开两片沉的像是石头似的眼皮，然而始终只能睁开一条缝。
“操...发生什么了？我他妈还活着？我怎么会突然睡着？是这房间里有古怪？！”
“不是哦。”江婉婷的声音在李故的脑海中浮现，“我说过的吧，穿越时间会导致意识不稳定的，一直以来，是‘存在’帮你稳定了意识，但你现在为了进入这个世界，把‘存在’的效果压制住，穿越时间的副作用自然就回来了。”
“靠！不能在我进入这里以后把‘存在’重新激活吗？”
“不行，激活的话，你的意识会瞬间被拉回到肉体之中。”江婉婷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沉重，“以后不要穿越时间了吧？不然副作用会越来越强，甚至...意识崩坏也是有可能的。”
“......”李故没有回答江婉婷。
江婉婷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劝告是徒劳无功，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对于身体的掌控感渐渐回来了，李故终于能睁开眼，看到周围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银白。
......？李故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了下去。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侧身躺着，而且怀里正抱着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是那个银发少女，她正蜷缩在李故的怀里，睡得香甜。
如此近的距离，李故也察觉到了一件事。
少女的身上，未着寸缕，
如果不是长的过分的头发遮蔽住了部分躯体，那一切风景就该在李故的眼中一览无余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什么了？
李故真挚的向上天发出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