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盯着屏幕上那片瞬间膨胀的红色区域，握着铅笔的手猛地收紧，铅笔“啪”地断成两截。他霍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沈涛和林远山在干什么？！”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给我接鸾鸟-202。”
通讯接通后，李老没有给沈涛任何解释的机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沈涛！你们在法老国到底是怎么打的？！出发前反复交代过，异生物的情报不完整，新装备的测试要在可控范围内进行。你们倒好，看着一个辐射能量塔在眼皮底下蓄能，全程就只是用自动火炮和玄鸟去炸？鸾鸟号是用来干什么的？鸾鸟号上的舰载武器是用来干什么的？”
沈涛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自责：“李老，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以为那个东西只是体型大，常规火力可以压制。我低估了异兽的集群协同能力，也低估了那个东西的蓄能速度。”
“你低估的东西多了！”
李老打断他，“鸾鸟号上去两个月了，你们对它的武器系统和作战方式掌握了多少？粒子炮的充能时间、激光炮的射界覆盖、蜂巢无人机的打击模式，你们真的吃透了吗？如果吃透了，刚才那一波就不该只投炸弹——你们的舰载激光炮呢？粒子炮呢？能量武器对那个东西的伤害明显比炸药高得多，为什么不用？”
沈涛沉默了一瞬。“是我的失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能量武器对这种高辐射生物有特殊效果，一直按照常规对地打击的思路在打。”
“你意识到的时候，裂隙已经扩大了。”李老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法老国的态势已经从‘局部防御’升级为‘全面入侵’。新出现的这些生物，这些之前都不在情报里。你们的防线能不能撑住？”
“保证能撑住。”
沈涛的声音稳了下来，“我已准备调整部署，鸾鸟-202和203后撤至第二道防线，重新组织防御。这次我会把舰载能量武器作为主要打击手段，不再仅依赖常规炸弹。”
“你最好是，否则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李老挂了通讯，转头看向指挥大厅里其他几位军区司令。李云龙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脸色也不好看。吴万里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的态势图。
于东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老李，法老国那边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那个绿色能量塔能牺牲自己扩大裂隙，说明这些异生物有明确的战略意识。它们不是在盲冲，它们是有目标的。”
“我知道。”李老把断掉的铅笔扔进笔筒，重新拿起一支。“通知南宫明，法老国的异生物样本要加快分析。情报分析部抓紧时间分析新出来的生物数据，以及应对方法。
通知鸾鸟编队，从今天开始，所有舰载武器的实战数据每天一报。我要看到他们真正把鸾鸟号吃透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还在扩张的红色区域。
“还有，从今天起，法老国不再是测试场。告诉沈涛和林远山——测试结束了。现在，是真刀真枪的全面战争。”
…
李老的话通过加密频道传到法老国前线时，沈涛正在鸾鸟-202的舰桥里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他听完李老的训斥，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下通讯键。
“林指挥官，李老的命令你听到了。”
“听到了。”林远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沙哑而低沉，“测试结束了。”
“嗯。”
沈涛直起身，目光扫过舰桥里那一排排亮着冷光操作屏的站位，沉声说道：
“全员注意。”
舰桥里十几名操作员同时抬起头，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等待命令。
“这里是鸾鸟-202。我舰进入全面作战状态。重复，全面作战状态。”
沈涛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全舰每一个角落，“武器控制组，舰载粒子炮和激光炮解除射击限制。蜂巢无人机群，全部升空。玄鸟编队，换装重型对地弹药……所有系统进入满负荷运转。”
“目标——所有从裂隙中涌出的异生物。”
“是！舰长！”
他的话音落下，舰桥里沉寂了半秒。然后，整个鸾鸟-202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从内到外开始运转。
“器控制组收到，粒子炮一号至四号解除射击限制，能量回路全开，充能程序启动——”武器官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抑太久的激动，
“主电容充电中——三、二、一，充能完毕。炮管冷却系统启动……射击参数同步中。”
“激光炮组收到，高能激光炮解除射界限制，炮管伸出确认——全部到位。聚焦阵列开始校准……能量输出上限解锁……等待射击指令。”
“蜂巢控制组收到。夜莺无人机全部解除固定锁，弹射轨道充压——压力达标。弹射程序启动——”
嗡——！
鸾鸟-202的舰体上数十个武器舱门同时向外翻开，露出内部泛着冷光的武器系统。粒子炮的四根粗大炮管从舰艏方向缓缓伸出。十六台高能激光炮的聚焦阵列在舰体表面依次亮起，每一台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蜂巢无人机群的投放舱门全部开启，弹射轨道上亮起一排绿色的待发指示灯。
“林指挥官，”
沈涛按下通讯键，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地面，“鸾鸟号火力全开。你那边地面部队注意避开舰载武器弹道。蜂巢无人机群将在你方阵地上空建立火力网，白帝和玄鸟编队配合你方地面部队清扫残余。外面的敌人交给我们。”
“收到。”
林远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自动火炮群已经转移到第二防线，承影机甲在防线前沿待命。天兵小队守住尼罗河沿岸，变异鼠群已经被清出防线周边。你打你的，我守住地面。”
“好。”
沈涛切回舰内频道，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代表异兽的红色光点群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鸾鸟-202，全舰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每一个舱室、每一个站位、每一个正在待命的舰员耳中。厨房里的炊事兵放下了锅铲，机库里的地勤停下了手中的扳手，医疗舱里的军医抬起了头。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那个声音。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