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有六个。
一是资金使用效率不高，部分项目资金闲置。
二是技术人才短缺，企业缺乏核心竞争力。
三是市场开拓不力，产品销售渠道单一。
四是管理粗放，企业制度不健全。
五是部分干部存在急功近利思想，想走捷径。
六是三个市之间的协作不够，资源没有打通。
第三部分，讲原因。
原因有三条。
一是历史包袱重，老工业基地的惯性思维难改。
二是体制机制不顺，企业缺乏活力。
三是干部能力不足，不懂经济、不懂市场、不懂管理。
第四部分，讲建议。
建议有五条。
一是建立考核结果的刚性约束，不合格的市要追究主要领导责任。
二是加大人才引进力度，省里设立转型人才专项资金。
三是搭建统一的市场平台，打通三个市之间的供销渠道。
四是推动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规范法人治理结构。
五是加强干部培训，提高基层干部的经济工作能力。
陈向前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这份报告写得好。问题找得准，原因分析得透，建议提得实。”
“陈省长，这份报告可能得罪人。”
“得罪谁？”
“第三条建议：打通三个市之间的供销渠道。说穿了，就是要打破地方保护。沧澜的工程，用泗县的石材。河阳的化工产品，卖给清河乡。各地的企业原来有自己的供应商和客户，打通了，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触动利益怕什么？只要对转型有利，该触动就得触动。”
陈向前把报告放在桌上，“这份报告，你修改一下，改成一个可操作的实施意见。下周上省政府常务会议讨论。讨论通过了，就发文执行。”
“陈省长，我还有一条建议，没写进报告里。”
“你说。”
“三个市的市委书记、市长，应该签一份军令状。今年的转型目标，白纸黑字写下来，年底完不成，主动辞职。”
陈向前看了肖北一眼：
“你这一条，比报告里所有的建议都狠。”
“陈省长，老工业城市转型，是一场硬仗。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打不赢。干部们嘴上说重视，心里还是把转型当副业。不把他们逼到墙角，他们不会拼命。”
陈向前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军令状的事，我考虑过。但阻力会很大。干部们会觉得省里不信任他们，给他们套枷锁。”
“不是不信任，是压实责任。转型试点搞了一年半，有的市拿了钱，什么都没干。再这样下去，三年试点期结束，怎么向上面交代？”
陈向前沉默了很久。
“军令状的事，我先跟省委书记汇报。他同意，我们就推。他不同意，就先放一放。”
“好。”
一周后，陈向前告诉肖北，省委书记同意了。
“省委书记说，军令状可以签，但不能只签三个试点市的。全省十四个市州的党政主要领导都要签。转型工作不力的，年底考核不合格的，省委将向中央建议调整岗位。”
肖北吃了一惊：
“全省都签？”
“对。省委书记说，老工业城市转型，不是三个市的事，是全省的事。其他市州虽然没列入试点，但也面临着产业升级、城市转型的压力。只让三个试点市签，不公平。”
“什么时候签？”
“下周省委全会。会后，当着全省干部的面签。”
六月的最后一天，省委全会闭幕那天，全省十四个市州的党政主要领导，在军令状上签了字。
军令状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条，完成年度转型目标任务。
第二条，转型资金使用合规有效。
第三条，不发生重大安全生产和环保事故。
第四条，不发生群体性事件。
四条有一条做不到，年底主动向省委请辞。
签完字，会场里一片沉默。
陈向前站起来，扫了一眼台下。
“同志们，军令状不是形式。年底考核，省委动真格的。谁完成不了，自己请辞。省委不等人，老百姓不等我们。老工业城市转型，拖不起，也输不起。”
散会后，刘志宏走到肖北身边。
“肖主任，压力大了。”
肖北看了他一眼：
“压力大就对了。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淮北的养老社区，年底要达到五百人入住。你能不能做到？”
刘志宏咬了咬牙：
“能。”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七月初，林志鹏从福建飞到了泗县。
他这次来，不只是看石材厂的进展，还带来了一个新想法。
他把周志强、王志文、吴志远叫到一起。
“周厂长，王工，吴董事长，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不光做板材，还要做石材家居。”
周志强愣了一下：
“石材家居？”
“对。石材餐桌、石材茶几、石材电视柜、石材洗手台。这些都是高附加值产品。一块板材卖一百块，做成餐桌能卖两千块。附加值翻了二十倍。”
王志文说：
“林总，做石材家居，需要设计、需要工艺、需要品牌。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做板材没问题，做家居还差得远。”
“我知道差得远。所以我想跟意大利的一家公司合作。意大利的石材家居设计世界一流。我们出原料、出产能，他们出设计、出品牌。产品打他们的牌子，主攻高端市场。利润分成，他们六我们四。”
吴志远皱了皱眉：
“他们六我们四？我们出原料出人工，他们只出个设计，凭什么拿六？”
“吴董事长，你不懂品牌的价值。同样一块石材，打我们的牌子，卖两千块。打意大利的牌子，能卖两万块。
意大利那家公司，名字我不方便说，但他们在欧洲有上百家门店，客户都是高端人群。
我们跟他们合作，利润虽然只分四成，但一单的利润相当于我们自己卖十单。”
吴志远想了想：
“林总，您怎么联系上这家意大利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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