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妫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将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慢慢收了回来。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枕,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倦意:
“那你回去吧,我累了。”
“你自己唤宫女进来服侍你更衣便是。”
李枕见状哈哈一笑,俯身下去,在她颊边轻轻一吻,扬声唤道:
“来人。”
殿门轻轻被推开,先前搀扶李枕前来的那名小宫女垂首踏入,屈膝行礼:
“主君。”
“更衣。”
李枕吩咐了一句。
“诺。”
小宫女应了一声,转头朝门外低声唤了一声。
又有两名小宫女轻步走入殿内。
三人上前小心搀扶李枕起身,取来搁置一旁的外袍、绶带,有条不紊地为他整理衣装。
待李枕穿戴整齐,那个小宫女上前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李枕拄着鸠杖,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向殿外走去。
殿门轻轻合上,将满室旖旎春光关在了身后。
蔡妫依旧背对着门口,蜷缩在锦被里。
听着殿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蔡妫紧绷的身子缓缓松懈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想起昨夜种种,脸颊上的温度又升了几分,忍不住轻轻咬了咬朱唇。
这个老东西——
不仅行,花样还多。
还没有下限。
简直就是一个牲口。
......
月色如水,宫道寂静。
李枕在宫女的搀扶下,踏着满地清辉,缓步走回飞霜殿。
寝宫内,灯烛未熄。
息妫还没有睡。
她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乌发未绾,如缎般披在肩后,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映着烛火,也映着她那张沉静的侧脸。
听到门外传来的,那熟悉的鸠杖点地之声,息妫转过头来。
殿门推开,小宫女扶着李枕走了进来。
“夫君。”
息妫起身,迎上前去,从宫女手中接过了李枕的胳膊。
小宫女松开手,垂首无声一礼,轻轻退了出去,掩上了殿门。
“怎么还没睡?”李枕笑着问了一句。
“夫君不是说了,要妾洗干净了,等着夫君回来宠幸。”
息妫搀扶着他,缓缓向床榻走去,语声轻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妾自然要等着夫君回来的。”
李枕在息妫的搀扶下,坐到了床榻上。
老人哈哈一笑,胳膊一伸,搂住了她的腰肢,轻轻一带。
息妫低呼一声,顺势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寝衣下那具温软的身躯贴着老人坐实了,她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
李枕手掌缓缓抚过她温软的大腿,笑着开口:
“我本打算只在湖畔随便走走,不曾想半路遇上了你的姐姐。”
“这才耽搁了一些时辰。”
息妫微微颔首,眸光平静:
“想来是夫君与姐姐相谈甚欢,耽搁到这般时辰。”
李枕干笑两声,手掌轻拍她丰腴的臀侧,笑着说道:
“其实也没聊什么,只是——”
话音忽然顿住,李枕的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像是有什么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息妫抬眸静静望着他,轻声问道:
“只是什么?”
李枕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良久,他终于一咬牙,说道:
“我跟你姐姐说了,要将她礼送回陈国的事情。”
息妫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
“然后呢?”
李枕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哪知你姐姐听说我要将她礼送回陈国之后,她先是同意了。”
“然后又说什么此一别,日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想要邀请我去她的寝宫,陪她喝几杯水酒,就当是为她饯行。”
息妫平静地看着他,问道:“然后呢?”
李枕一脸无奈:“我本来是拒绝的。”
“毕竟她是你的姐姐,男女有别。”
“我这个做妹夫的,大晚上的跑去大姨子的寝宫喝酒,算什么事。”
“可她却说,我们本就是一家人。”
“我若是推辞,便是见外,便是嫌弃她这个亡国孤人。”
“说我不拿她当家人,说我觉得她这个姐姐多余。”
“没办法,我实在是推脱不掉,就只能去了。”
息妫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眼底不起半分涟漪。
李枕见她不语,舔了舔嘴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去了之后呢,一开始,也就是喝喝酒,叙叙旧。”
“聊你,聊陈国,聊这些年的事。”
“哪知她几杯酒下肚,竟然撒起了酒疯。”
“她扑倒我的怀中,又哭又闹。”
“说什么她舍不得你,说什么她不想回陈国。”
“还说什么,她心慕我已久。”
“说她自幼听着我的故事长大,说她还在陈国的时候,就憧憬着长大之后能够嫁给我。”
“她还说来到华清宫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深深的爱上了我。”
“爱的无法自拔,无可救药。”
“说什么我要是把她送回陈国,她就一头撞死在我的面前。”
息妫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李枕继续说道:“你是不知道,我那是当场就被她这话给吓到了。”
“我说她喝多了,让她早点休息。”
“然后我就起身准备离开。”
“那知我刚刚站起来,她就强行把我扑倒在了地上。”
李枕抓着息妫的手,看着她,一脸无奈:
“你也知道,我都这么大把年纪,连走路都费劲。”
“又哪里能抵挡得了你那个如狼似虎的姐姐。”
“所以......所以......”
息妫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们就滚到一起了?”
李枕哭丧着脸,满脸的无奈与痛苦:
“想我李枕,自幼习礼,长而修身,起居有度,行止有节!”
“我这一生,如履薄......是素来洁身自好,谨守分寸。”
“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老暮之年,竟落得这般境地。”
“竟被自己的大姨子强行逼迫,坏了一生的清誉。”
“这要是传了出去,让老夫的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啊。”
息妫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待他说完,息妫轻轻抽回被他抓着的手,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夫君说得是——”
“姐姐她......此番确实是——做的有些过了。”
李枕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说道:
“是吧,我就知道夫人你最通情达理。”
息妫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替他脱去外袍,动作轻柔: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夫君也不必太过自责。”
“姐姐她......也是一时情难自禁。”
“夫君就不要与她一般计较了。”
“毕竟似夫君这般的男人,天底下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把持得住。”
“好啦......时辰也不早了。”
“妾服侍夫君安寝。”
李枕连连点头:
“夫人说得是,睡觉,睡觉。”
“都是老夫的错,谁让老夫太过优秀呢。”
“面对老夫这般优秀的男人,她把持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不过,你告诉她,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