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干什么？”
阿空心里一咯噔，面上还挂着憨笑：“没干什么，蹲着歇会儿。”
莽姬竖瞳死死盯着阿空，银环尾巴慢慢翘起：“你方才眼睛里有金火。你不是蛇兵。你是谁？”
阿空把铜盒往地上一撂，紫影齐天铠从皮甲底下撑开，金睛裂天冠弹出来，混元定海神针一抖，丈八长棍横在身前。
“我是谁不重要。”
阿空咧嘴一笑，“重要的是你家相爷那口棺材里关的什么玩意儿，你比我清楚。”
莽姬脸色煞白，尖叫着往殿内跑：“相爷！有外人闯进来了！”
殿后石门炸开。莽山铠冲出来，日月境气息炸开，整座高台咯吱作响。他扫了一眼阿空，竖瞳眯起来。
“裂天蛮猿王族？”他盯着阿空头顶那撮紫毛，声音沉下去，“太渊的走狗都摸到我寝殿门口了？”
阿空把棍子往肩上一扛：“走狗不敢当。就是进来逛逛，看看你那条渊底下爬出来的东西。怎么，不敢让人看？”
莽山铠脸色一变，蛇尾猛地一摆，骨刃朝阿空当头劈下：“看了就别想走了！”
阿空举棍横挡，棍刃相交，石砖碎了大片，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劲儿不小。”阿空甩了甩手腕，“可你这点本事，留不下我。”
莽山铠不答话，蛇尾横扫，骨刃贴地削来。阿空跳起，混元擎天，百丈棍影砸下。莽山铠举刃硬接，被砸得往下沉，双脚踩出两个深坑。
他不退，骨刃顺着棍身往上滑，直削阿空手指。阿空翻腕荡开，后撤半步，太初开天。
混沌光柱轰出，莽山铠蛇尾盘地，毒雾盾墙凝在身前，光柱撞上盾墙炸开，盾墙裂了半边，他被推得往后滑了十丈。
“嘴挺硬。”
莽山铠竖瞳更亮，蛇尾连摆，三道骨刃虚影裹着毒雾同时绞来，“看看你棍子挡不挡得住！”
阿空火眼破妄一开，侧身让过一道，举棍格开一道，第三道避不开了，天罡护体硬接。
骨刃劈在护罩上，护罩裂了半边，阿空被震退撞上岩壁，砸出大坑。他从碎石里挣出来，吐了口带灰的唾沫。
“你这几招，比你那棺材里的东西差远了。”
莽山铠脸色铁青，蛇尾一弹冲上来，骨刃直取咽喉：“那你下去看个够！”
阿空太初开天全力轰出。两股力量在高台正中撞在一起，岩壁碎裂，头顶塌了半边。
阿空借着爆炸推力往后一纵，化作紫金流光朝渊口蹿去，声音从毒雾里飘回来。
“相爷，那口棺材你守好了。下回我来，可就不光是看了。”
莽山铠追到毒雾边缘停住，竖瞳盯着那道紫金流光越跑越远，骨刃往地上一插，转身朝寝殿去了。
片刻之后，阿空蹿到半途，毒雾里探出一颗蛇首，跟着第二颗、第三颗。
上百条巨蛇从岩壁暗槽里游出来，蛇阵封死渊口。蛇背上盘着一条蛇将，蛇骨长枪朝前一指：“拿下。”
蛇尾从四面八方绞来。阿空棍子抡圆了磕飞三条，第四条缠上脚踝。
他抬脚猛蹬，蛇尾被崩断，可更多的蛇尾跟着缠上来，勒住腰、绞住胳膊。蛇将的枪尖扎在护罩上，裂纹蔓延。
“齐天侯！你他娘的进去多久了！”
申屠战虎从毒雾里冲出来，星陨重锤抡圆了砸下去。
锤头星纹炸亮，一条巨蛇被砸得蛇骨寸断，蛇尾软塌塌垂下来。
第二条扑上来，他反手一锤，砸在蛇首正中间，蛇目爆裂。
“探情报！”阿空吼回去。
“探个屁！你被围了！”
申屠猛熊碎星巨盾往地上一插，盾面星纹崩裂，冲击波把近身的巨蛇全震飞出去。蛇将的枪尖扎在盾面上，火星四溅，盾面凹进一个坑。
申屠猛熊闷哼一声，双腿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这家伙枪沉！骁豹！”
申屠骁豹从蛇尾缝隙里钻过来，狂怒斩斧劈出一道银弧。蛇将回枪格挡，斧刃擦着枪杆劈过去，斩断他半截蛇尾。蛇将吃痛，枪势一偏，阿空趁机从蛇堆里挣出来，混元擎天横扫，百丈棍影扫飞一片巨蛇。
“渊口外面还有上百条！”骁豹吼。
“我知道！”阿空太初开天往渊口方向轰，混沌光柱炸开一条路。
四人往渊口蹿。蛇将忍着断尾的疼，蛇骨长枪脱手掷出，直取阿空后心。
申屠猛熊举盾回防，枪尖扎在盾面上穿透三寸，猛熊被推得往后滑了三步，牙关咬得咯咯响。
“滚！”申屠战虎一锤砸在枪杆上，长枪断成两截。申屠骁豹回身一斧，把追得最近的蛇首劈成两半。
四道身影冲出毒雾，落在雪地上，头也不回地狂奔。身后渊口里，蛇将盯着断枪，竖瞳里寒光闪了闪。
半个时辰后，阿空一脚踏进营寨阵光里，紫影齐天铠上的蛇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
申屠战虎三兄弟跟在后面，星陨重锤豁了口，碎星巨盾凹了坑，狂怒斩斧卷了刃。四个人往雪地上一坐，呼出的白气混着血腥味。
主帐帘子掀开，九方戾、箭穿云、第五剑锋、申屠破空迎出来。申屠破空一把拽起阿空：“伤着没有？”
“皮都没破。”阿空拍了拍身上的蛇血，“就是被那几条长虫缠得够呛。”
进了帐，阿空灌了两碗热酒，把渊口底下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蛇兵方阵、巨蛇蛇圈、过道底下的暗红管子。说到玄铁棺的时候，他放下酒碗，声音沉了几分。
“那口棺里关的东西，烛幽寒自己都怕。棺盖上刻的封禁符文跟太渊工部封存高危法器用的一个路数。”
“我火眼扫进去，棺盖缝里往外渗暗绿雾气，比渊口毒雾浓十倍，还有一股甜腻的腥味。莽山铠寝殿底下三道石门，甬道往下走半里地，棺就搁在地下空间正中，九龙锁链缠得密密麻麻。”
第五剑锋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皱眉问了一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火眼看不透棺壁。”阿空摇头，“可那东西的气息，比莽山铠只高不低。”
帐中一静。
“还有。”
阿空敲了敲桌子，“渊口处的毒雾才是最要命的。咱们的兵进不去，他们的兵出来跟没事人一样。不把毒雾解决了，什么阵都白搭。”
申屠破空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拍在桌上：“工部早想到了。天罡旋风，一万架，三日前刚送到。单筒之内形成小型卷风，按预设轨道吹，造价低，用灵石就能催动。配合玄火箭，把渊口外的毒草全烧了，毒烟往渊内吹。毒雾一散，路就开了。”
阿空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可那口棺怎么办？拔渊口的阵没问题，那棺里的东西，恐怕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我的意思，得向帝君求援。”
阿空站起来就要往帐外走。箭穿云靠在椅背上，翘着一条腿，伸手虚虚拦了一下。
“你往哪走？”
“上京。”
“跑上京干什么？”
箭穿云朝主位方向努了努嘴，“戮血侯就在这儿坐着呢，你舍近求远？”
阿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九方戾身上。九方戾靠在主位上，血色长发散在肩头，一直没开口。
箭穿云抱着龙息弓，歪了歪嘴，语气里的酸味不加遮掩地冒了出来：“帝君这些年往血浮屠塞了多少好东西。灵宝、秘典、丹药，连龙脉精气都分了一份。”
“当年焚天隘斩殷昭月，血浮屠的赏赐比我们几个军团加起来还多，也不知道如今血浮屠到底什么实力了。”
帐中几人都看过来。九方戾抬了抬眼皮，又垂下去。
“咳咳，到时候就知道。”
箭穿云把弓往桌上一放：“卖什么关子？”
“好了！”
“三日后，大军开拔。龙炎卫在前，龙渊卫居中，龙牙卫负责两翼，五百万新兵在后。三日后破晓，龙炎卫先动，把渊口外的毒草烧干净。天罡旋风接着把毒烟往渊内吹。毒雾一散，龙渊卫箭雨压上去，龙牙卫两翼包抄。五百万新兵跟在后面，填渊口的阵。那口棺，破阵之后我亲自去看。”
申屠破空：“龙炎卫打头阵，没说的。”
箭穿云拍了拍龙息弓：“龙渊卫居中，二十万神射手，箭雨覆盖。渊口一开，够那帮蛇崽子喝一壶的。”
第五剑锋放下酒碗，声音沉而短：“龙牙卫两翼，我来带。蛇兵从侧翼冲出来，我截住。”
九方戾点头，站起身，血色长发垂到腰间。
“三日后破晓。谁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阿空抓起酒碗灌了最后一口，把碗往桌上一墩，起身朝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