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造化果的帮助,可达、苍玄很顺利地突破至五阶。
西阁某地,灵力如潮汐般一波波涌动,可达周身笼罩着淡蓝色的光晕,双目微阖,体表的羽毛根根泛起玉质的光泽。
苍玄则盘踞在另一侧,每次呼吸都让周边的灵植跟着一同生长、枯萎。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的气息在交织攀升,直到某一刻,像是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从两只灵兽体内先后传出。
五阶的壁垒,轰然而开。
秦鸣盘坐在一旁,感受着契约链接中涌来的那股澎湃反馈,体内的灵力池也跟着猛地涨了一截。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清亮如洗。
小胖趴在角落里,龟壳上的纹路比闭关前又亮了几分,但突破特有的气息波动却迟迟没有从他身上传出。
这个小财迷因体内空间分走了造化果相当一部分能量,未能如愿突破。
但秦鸣不忧反喜。
因为借着可达和苍玄突破反馈的能量,他的“欠账”终于有了可以偿还的资格!
携小胖回蓝星像一笔高息贷款,随着小胖的日益变重,让秦鸣时常感到无望。
而现在,突破带来的能量潮汐冲刷过四肢百骸,他变强了!他又可以了!
其实来苍龙学院交换的这些时日,虽然收获确实丰厚,但日程也被塞得满满当当,精神像一根被拉了太久的弓弦。
如今考核尘埃落定,造化果也已炼化,是时候该歇歇了。
而且,随着灵兽突破,秦鸣明显感到自己体内的契约空间又有了松动。
寻找新的契约兽这件事,也已经迫在眉睫。
“走,回蓝星。”
秦鸣抬手在面前虚虚一划,精神力凝聚成线,精准地点在了识海中属于蓝星的空间印记上。
一阵柔和的空间波动泛起,将一人几兽的身影缓缓吞没。
视野从灵石的荧光变得模糊、旋转,最终在几个呼吸之后重新定格。
阳光。
温暖而真实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照出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楼下院子里老槐树的味道。
远处传来城市特有的车流声和鸟鸣,一切都是熟悉的、安定的、久违的。
“黑洞,欢迎来到蓝星!”秦鸣张开双臂,声音轻快。
不仅是秦鸣,其他几只灵兽也纷纷应和。
黑洞好奇地转动着触角,捕捉这个新世界的每一丝气息。
初来乍到,黑洞激动的心情很快冲淡了因灵气缺少带来的些许不适。
可达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用翅膀尖指了指窗外的蓝天,苍玄投来沉默而温和的目光,连小胖都摸出一片不知什么时候藏的灵叶,大方地推到黑洞面前当作贺礼。
黑洞抖了抖触角,萎靡一扫而空。
秦鸣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黑洞,这些天你没什么任务,就跟着可达,熟悉熟悉周边就好。”
同为会飞的灵兽,秦鸣相信他们之间会更有共同语言。
“就是有一点要记住——”秦鸣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了几分,“外出要拟态缩小。以你现在的体型,我怕会招来专家。”
“咦?”黑洞晃晃脑袋,对这个指令颇为困惑。
他低下头,伸展蝶翼,仔仔细细地比划起来。
从头到翅尖,也不过才秦鸣两个手掌大小。这很大吗?跟大漂亮蝶前辈比起来,自己明明还是个小不点呢。
这也算大?
“嘎!”可达很肯定地点头,表情郑重。
他可是认认真真背过蓝星保护动物资料的优等生。
蓝星目前已知的最大蝴蝶,翼展是三十一厘米,而黑洞的翼展也即将破纪录。
要是被哪个生物学家或者摄影爱好者拍到,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咦。”黑洞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有着靠谱的可达在一旁看护,秦鸣也算放下心来。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聚过来。
“这些时日大家都辛苦了,自由活动,放松放松。”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语气温和,“当然,也别忘了你们各自组建的情报网。不求扩张,只要别失联就行。”
“嘎!”可达振翅。
“唔!”小胖昂首。
“嗷!”苍玄低应。
大家精神饱满地响应,随即各自分散,奔向自己最舒服的放松方式。
可达身影缩小,化作了不过掌心大小的雪白一团,与黑洞一同从窗户飞了出去。
窗外是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上早已或立或栖地等候着黑压压一片鸟群——麻雀、喜鹊、斑鸠,甚至还有两只灰隼。
当可达的身影出现时,群鸟齐刷刷地振翅起飞,发出悦耳而整齐的鸟鸣声,像是迎接一位巡游的君主。
“可达,可真是越发气派了。”秦鸣靠在窗边,看着可达的身影在鸟群的簇拥下渐行渐远,忍不住喃喃道。
他近期可是在业主群里不止一次看到住户们热烈讨论,什么小区环境变好了,鸟的种类多了,连带着那些被虫害困扰的绿植都精神了不少。
对此,他可是与有荣焉。
至于小胖走水路、苍玄隐蔽能力拉满,都不会引来旁人注意。
御兽安排妥当,终于可以轮到自己了。
秦鸣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噼噼啪啪地响了七八声。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了舒适的昏暗。
自从几场莫名其妙的高强度熬夜后,紧接着就是秘境、考核,秦鸣的精神一直被强提在警戒线上,中间虽有灵兽突破的反馈作为补充。
但再补,总缺觉也不得劲呐!
至少秦鸣自己心里不踏实。
而现在,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铺里,柔软的被子像云朵一样包裹上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意识像块被扔进温水里的糖,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向深处坠去。
不知今夕何夕。
管他今夕何夕。
……
对面隐蔽的一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个男人挤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方桌前,面前架着一台带长焦镜头的相机,对准的角度不偏不倚,正是秦鸣家的窗户。
地上满是烟头,粗略一扫不下二十个。
桌上的外卖盒堆了不少没人收拾,空气里混合着烟味和凉透的麻辣烫味,酸爽得令人窒息。
其中一个瘦高个把眼睛从取景器上挪开,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组织要蹲点的这人可真能睡!都一天一夜了!”
他们是昨天凌晨接的任务,手无缚鸡之力的高知分子。
三人摩拳擦掌,准备打一场硬仗,结果呢?
从昨天到现在,对面连灯都不带开的。窗户关了,窗帘拉了,人进去了就没出来过。
一天一夜,别说摸清规律了,连目标的正脸都没见着第二回。
“这么荒废时间的人,居然能上悬赏榜?人和人可真不一样。”
另一个壮汉掐灭手里的烟,把烟头往已经溢出来的烟灰缸里使劲按了按,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困惑。
他们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蹲过的人少说也有几十号,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像这种回家倒头就睡、睡了一天一夜不带开灯吃喝的,还真是头回见。
“就是啊,他时间怎么安排的?开挂了?”蹲在窗户边的第三个人也忍不住嘀咕。
掐烟的壮汉沉默了片刻,然后以一种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后的通透语气,缓缓说道:“我们不理解是对的,不然人家能上悬赏榜呢?”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也是。”另外两人点头,恍然大悟。
三人各自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勉强的解释,心安理得地继续蹲了下去。
烟又点上一根,目光黏在对面的窗户上,耐心地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人。
而秦鸣于睡意朦胧间,还是感觉心里不踏实。他很快得出结论,还没补够,需要继续。
于是他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